第16章 这次换我救你
发布会当天，上午十点。
会场坐得满满当当。
温栀站在侧幕后面，看了一眼媒体区。
前排几个面孔，她昨晚在名单里就圈出来了。
有备而来。
周叙白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问题清单我拿到一部分。全是你。”
“嗯。”温栀把耳麦戴好，“我知道。”
“紧张？”
温栀理了理袖口，摇头。
“不紧张。”
她只是把手心里那把保险箱钥匙，攥得更紧了一点。
——
开场二十分钟，还算正常。
第二十一个提问，变了味。
“温设计师，网上传闻您和陆氏总裁是契约婚姻，请问属实吗？”
会场安静了一瞬，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台上。
温栀看着那个记者。
“我来回答最后一个关于私生活的问题。”她说，“一次说清。”
她抬起头，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我交过一次学费。大学时被人骗走八万，那人叫顾明轩，现在就坐在你们中间，等着拿‘前任’的身份做文章，想让我难堪。”
媒体区一阵骚动。
有人真的回头去找。
顾明轩的脸涨红了，站起来想说话，被安保按了下去。
“我承认我眼瞎过。”温栀的声音很稳，“我也承认，我被人陷害过抄袭，被客户集体解约，被房东锁在门外，卡里只剩三百二十块。”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靠的不是任何一个男人的施舍。”
她抬手，指向大屏幕。
“靠的是这个。”
——
大屏幕亮了。
周叙白在一旁按下播放键。
“重生”系列的筹备记录，从第一张废稿开始，一百三十七页。
设计过程稿、切面修改对比、失败样品的照片、后台监控的补查结果，包括那个被调换的锁扣，包括监控“恰好”跳闸的报修时间。
最后一页，是那位临时花艺师的入职登记，和沈清欢前助理的关系链。
会场炸了。
“这些材料，”温栀说，“叙白全流程公开，欢迎任何媒体核查。倒是我想请大家帮个忙，查一查，是谁这么想让我在今天出丑。”
记者们的镜头开始转向媒体区后排。
顾明轩缩着脖子想溜，两个安保拦住了他。
——
贵宾席上，沈清欢端坐着，脸上还挂着“行业前辈”的得体微笑。
一小时前她上台送祝福，说“年轻人机会多，更要爱惜羽毛”，台下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现在，没人看她了。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的：顾明轩和她的转账记录，被陆氏的助理递给了三家媒体。
这些证据钉不死她。
但够了。
够记者们今晚的标题从“温栀德不配位”，变成“谁在幕后搞事”。
沈清欢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放话要送的那份“大礼”，还没出手，先砸了自己的脚。
——
“下面，宣布一件事。”
周叙白重新上台，灯光落下来。
“叙白‘重生’系列，今天正式立项。”
“主设计师，温栀。”
掌声起来了。
先是设计总监林雅带头，然后是叙白团队，然后是媒体区，一浪压过一浪。
压过了刚才所有的问题。
温栀站在台上，鞠了一躬。
起身的时候，眼眶有点热。
她看见侧幕后面，陆沉舟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就那么看着她，隔着一片掌声。
——
发布会结束，后台。
温栀卸耳麦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闷响。
她回头。
陆沉舟一只手撑着化妆台，另一只手死死抵着胸口，整个人弯下去，脸白得吓人。
“陆沉舟！”
她冲过去。
脑海里，机械音响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
“生命值严重不足。当前状态：危险。”
助理也慌了，伸手要扶。
温栀比他快。
她没有犹豫。
一秒都没有。
直接张开手臂，把陆沉舟整个抱进怀里。
助理愣在原地。
温栀不管。
她抱得很紧，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冰凉的呼吸一下一下擦过她的耳侧。
“生命值+20。”
“生命值+20。”
“生命值+30。”
机械音一声接一声，几乎没有停。
温栀闭着眼，抱紧他。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
她在用自己身体里的一点什么，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男人的命，往回换。
那天偷听来的话又浮上来。抽取。来源。是我在伤她。
她的指尖在他背后收紧。
换就换。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平了，抖也停了。
“……温栀。”
陆沉舟的声音哑得厉害。
温栀没松手。
他抬起手，抵着她的肩，想把她推开一点。
她不放。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最后是他先低了头。
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
“温栀。”他看着她，眼底一片她读不懂的东西，“你会后悔的。”
温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听懂了。
这是一个把死期攥在手里的人，最后一次往后退。
“陆沉舟。”她红着眼，一字一字地回他，“那也是我的选择。”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陆沉舟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喉咙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很轻地，落在她的后脑上。
——
助理悄悄退到了通道口，假装看手机。
通道尽头的拐角，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助理的脸色变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去，压低声音。
“陆总。后门。”
“有一辆车，停了快二十分钟了。”
“牌照查到了。是……陆建国陆先生的车。”
通道尽头，灯光惨白。
发布会场内，掌声还未散尽。
而那辆车，就停在后门的小巷里。
车子的发动机没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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