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免责声明这一块
第二十九章 免责声明这一块
海风里最后一丝铃兰香也散了。
洛莫在栏杆边又站了几秒，才把那根被冷汗浸得发凉的鸢尾花银链从掌心塞进裤兜。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夏初雨的消息。
【师兄，赛前说明要开始啦，五楼主宴会厅，别迟到。】
把手机塞回兜里，他扶着船舷往舱内走。
刚拐进五层走廊，洛莫就被人堵了。
两名夜莺会成员一左一右截住他，深黑polo衫，胸口别着银夜莺胸章，表情严肃得像两尊石狮子。廊灯从她们头顶打下来，衬得洛莫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愈发寒碜。
“洛莫同学。”左边的女生先开口，语气客气拘谨，“大姐头在宴会厅门口等你。”
“为了确保你能准时现身，我们被要求沿途……护送。”右边那个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说法荒谬，又补了一句，“随你怎么理解。”
“护送还是押送？”
“随你怎么理解。”
洛莫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认命地迈步，俩人一左一右如影随形，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整齐得像某种不祥的战鼓。
沿途乘客见了这阵仗纷纷侧目。几个举着手机的学生刚拍两张，就被右边那女生一个眼神瞪得慌忙收手。
洛莫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比研学旅行本身还像景点。
主宴会厅门口前，夏初雨已经倚在走廊的落地窗边恭候多时。
女孩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碎花裙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赤金色的眼睛老远就笑成一对月牙。
“哇，师兄。”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一脸夸张地喋喋不休着，“你这出场排面快赶上校董了。听说你被分到S级四人队了……
话说，怎么一路护送你的全是夜莺会的人？师兄你这就已经到出卖色相的地步啦？”
冬墨晚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她换了一袭深紫色长裙，没有过多装饰，可那股凌厉的气场像一件看不见的甲胄，压得周遭空气片刻凝滞。
洛莫下意识往旁挪了半步。
“进去后坐我旁边，别乱跑。”冬墨晚扫了他一眼。
“这是命令？”
“是队友间的合理建议。”
约克已经先一步到了门口，不知从哪弄来一把长柄黑伞当手杖拄着，三件套灰西装，赤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像五星酒店的迎宾。
“洛莫阁下，今晚的说明会事关重大。”伞尖虚点地面，红棕色的眼睛里笑意流淌，“你紧张吗？”
“不紧张，甚至有点想打瞌睡。”
“那可得撑着点。”约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目光却越过洛莫，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方向。
洛莫顺他视线看过去，铃木白鸳正从拐角处走来。她换回了校服西装，领口敞开两粒扣子，没系领带，腰间的枪套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她先对约克点头，又和冬墨晚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最后才扫了洛莫一眼。
所有人均已到齐，宴会厅的木门轰然开启，洛莫随着人流涌入其中。
宴会厅已经改造成标准的阶梯会场，半圆形舞台上方垂着四面巨型全息投影幕，热夜号与海都武院的LOGO交替亮起。学生们三三两两落座，细碎交谈声像潮水一样在天花板下翻涌。
主持人是个穿藏蓝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站在舞台一侧，轻叩话筒：
“各位同学，欢迎登上热夜号。本次研学旅行与学院争霸赛深度融合，全程共计十四天。接下来，我将向各位说明本次比赛的基本规则。”
灯光暗下三分，四面巨幕同时亮起。
“第一，四人小队制。本次比赛以小队为单位，每队四到五人，组队成员评级没有强制要求。”
洛莫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椅背被人从后不轻不重地一踢。
“师兄。”夏初雨的声音从后两排压成一根细线钻进他耳朵，“这条规则是刚加上去的。我昨晚上论坛，旧版里根本没有。”
洛莫没回头，只把身子往椅背一靠，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条“评级没有强制要求”的条款，简直像是为他们这类吊车尾量身定做的。
“第二，登陆赛制。”全息投影切出下一段文字，主持人继续开口，“每个停靠点设有一场主题挑战，赛标由各队独立收集，超时或失败将扣除积分。”
“第三，积分体系。挑战排名决定积分，所有赛程结束后按总积分评定前八强……另外，，个人表现由裁判团另行记录。”
“第四，表现监测。”主持人顿了顿，“所有参赛者必须统一佩戴学院分发的共振手环，用于实时监测能力波动与生命体征。任何试图干扰或伪装读数的行为，一经确认，立即取消比赛资格。”
话语间，着装端庄的女孩们开始为在场的学生们分发手环。
洛莫低头扫了眼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只黑色共振手环。环身很轻，内圈有细密光点跳动，像一条睁着无数眼睛的小蛇盘在手腕上。
“最后，就是特殊条款。如遇极端天气或不可抗力，赛程另行调整。”
会场里的低语声如沸水，洛莫在一片嘈杂里捕捉到几个近日已经听得耳朵快起老茧的关键词。
主持人也果然提了。
“本次研学第三阶段将在圣心河航段进行。”他说，“届时所有参赛者将接受统一的精神共振安检。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新教圣女阿格妮丝小姐担任本阶段的特别监督。”
灯光应声打向第一排左侧。
洛莫又一次……看见那个女人了。
阿格妮丝不知何时换上了珠白色长裙，银灰色长发被一盏小灯映得近乎透明。她端坐在那里，像从壁画上剥下来的一尊圣像，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
厅里的喧嚣像被真空抽走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潮水般的掌声。
洛莫面无表情地跟着拍了两下，那双赤金色的眼睛扫过整个会场时，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了半秒。
………
说明会过半，各队开始领取首站任务卡。
洛莫那桌，四张任务卡摊开。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首站竟是“沉船湾”，地图上一道红线从停靠点蜿蜒到海湾深处，任务区被红圈密密麻麻标出……他上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任务点还是玩单机罐头RPG，按M键打开地图后眼花缭乱的标记点让觉得自己可能才是那个M。
“我本来以为头两天还能在城里吃吃喝喝。”铃木白鸳不耐烦地敲了敲任务卡。
“新教赞助之后连任务都变得像苦修了。”约克笑着把任务卡翻了个面。
洛莫却始终沉默，他的目光锁在任务卡最下方一行极小的字上，轻念出声。
“警告：赛场周围存在未登记能力者活动……请各小队注意安全防范。”
该死的……这都能有安全免责声明？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少爷小姐们花大价钱收买场外人员开始互相斗蛐蛐的场面了。
他正看得很认真，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师兄。”夏初雨嬉皮笑脸弯腰凑过来，“你们队好像有个特别能吃但不能抗的F级哦，要不申请换个任务？”
“你的F级师兄正在思考从哪里下海游回去更近。”
话音未落，宴会厅里的灯光忽然的齐齐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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