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忠告
第二十八章 忠告
那个全世界让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轻柔声线从身后传来。
洛莫握紧手中护栏，僵硬回头。
甲板尽头，银灰色长发被海风吹得散开，鸢尾花发带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光。圣女穿着一件低调的灰色风衣，与昨晚素白长裙的形象截然不同，像刻意把存在感拧到了最低。
洛莫面无表情地凝视了她三秒：“这位游客，你看起来迷路了。”
“嗯，迷路了。”圣女从善如流地点头，“请问去507号船舱怎么走？”
“……你跟踪我？”
“是巧遇。”她歪了歪头纠正，抬手把墨镜往下拉了一寸，露出那对赤金色的眸子，“不过我的确查了你的舱位号。”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洛莫虚着眼感慨，“阿格妮丝小姐。”
“很惊讶么？”女孩轻声回应。
“这个时候我该摆出一副"您能出现在这里实在让老奴诚惶诚恐"的惊讶表情么。”洛莫仰着头感到些许力竭。
“不必惊讶，没落哥哥。”圣女偏过头，笑意浅浅，“我是新教派来的赞助代表，名正言顺。”
洛莫深呼吸了两次，左右扫视一俩眼，好在甲板上零星有几个学生经过，没人留意这边的角落。
“……能别再用这个称呼喊我了么。”洛莫脸上的窘迫无处遁形。
“放心啦，我声音很小。”圣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我该怎么叫你？洛莫同学？”
“……就叫洛莫。”
“好，洛莫同学。”她把“同学”两个字咬得有滋有味，像是品尝一块入口即化的奶糖，“这艘船是新教赞助的，我以赛事监督代表的身份上来看看，很合理吧？”
“所以你千里迢迢出海，就为了监督我？”
“监督赛事。”她纠正，“监督你只是顺带。”
洛莫觉得再跟她掰扯下去，自己血压非得再高两个台阶。
他从栏杆边直起身，正要找借口溜走，可女孩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细银链。
链坠是一枚鸢尾花形状的水晶挂坠，在黯淡的甲板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给你。”
洛莫没有伸手：“对不起，这里不是废物回收站。”
“如果是定情信物呢？”
“那我还是更乐意做废物回收站。”
“是护身符。”她没有理会男孩的插科打诨，强行把链子塞进他手心，“船上的空气不太安分。如果出了什么事，握紧它，我能找到你。”
银链触感冰凉，那枚鸢尾花坠子在他掌心里沉甸甸地压着。
洛莫低头看了一瞬，又抬眼瞥了她一眼：“你父亲知道你给我这个吗？”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答非所问：“圣心计划已经开始了，就在这艘船上。”
“什么圣心计划？”洛莫一头雾水。
“你真的想知道么？”
甲板上的风骤然转冷。
感受对话的氛围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洛莫捂着耳朵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神情。
“待会待会！”洛莫在对方开口前赶紧把耳朵一堵，“我不想知道，规矩我懂！不听不该听的话，不碍不该碍的事！”
洛莫接触过的影视文娱作品不少，一般作为路人但凡听了某些不该听的东西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所谓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阿格妮丝静默地凝视着男孩不着调地跑火车，并未接茬。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浪声吞没，"邮轮经过圣心河时，新教会以安保检查的名义对船上所有人员进行一次精神波段扫描。"
洛莫没有回应，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鸢尾花坠子，静候着对方的下文。
"表面上是排查异能犯罪者，但实际目的是锁定特定目标。"圣女的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有些人打算借助这次学院赛的名义运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洛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但实际上他压根不懂这个女人对他说这一切的缘由是什么……时隔多年他早就已经退出了这盘棋局，那些高高在上的霸权者们进行的政治博弈也和他毫无关联。
“不过，刚才你有一件事说得挺对。”阿格妮丝认真地研究着他的眼睛，“父亲他……确实不希望你碍事。”
“奥，所以这算威胁还是忠告？”洛莫捏着下巴思索。
“因为你是为数不多还在用‘不碍事’三个字衡量这整盘局的人。”阿格妮丝抬手轻扶饱满的胸口，似是在作出祈祷，“所以姑且视作忠告吧，以及……
洛莫同学如果受伤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该死的……即便热液号的甲板上的海风猩咸自由，洛莫还是在这艘邮轮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从眼前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里扑鼻而来。
“所以……提前做好准备吧。”女孩的语气里听不出过多的情绪。
"做的什么准备？心理准备还是跳船的准备？"
并未理会洛莫的吐槽，女孩转身往舷梯走去。
紧接着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脚步骤停。
圣女转身往船舱方向走，银灰色的发尾在风衣领口处轻轻晃动。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似的骤然驻足。
"对了，没落哥哥。"
"……说。"
"你的船舱里圆桌会的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他的家族和裁决所有生意往来。"
洛莫的眉头微蹙一下。
"我不是说他是坏人，只是……"圣女的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你确定你了解你的队友吗？"
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通道的转角，铃兰香被海风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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