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目标确认
第五十四章 目标确认
舱门开启，白灯次第亮起。
灯光后面没有活人。
三百一十七块老式显示屏，像一面墙一样立在船坞深处。每一块屏幕里，都是一名热夜号学生。
有人在酒店房间里整理领口。有人在镜子前补妆。有人端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杯永远不会喝的水微笑。
最中央那块屏幕上，假铃木白鸳正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摆弄。
屏幕下方滚动着同一行字：
【热夜号学员代表团·东京湾友好记者会。】
【距离直播开始，六十七分钟。】
“他们在直播自己？”夏初雨凑近屏幕。
“时间标记一致。”冬墨晚核对了一遍，“是实时的。”
白鸳盯着最中央那块屏幕，看了很久。
“她在用我的身份，参加记者会。”
“至少她今天的妆化得不错。”
白鸳缓缓转头：“你喜欢？”
洛莫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我在客观评价化妆技术。”
“师兄求生欲挺强。”夏初雨评价。
船坞深处，那道更大的门后，声音再次响起。
“洛莫队长，请继续前进。”
洛莫后退了一步。
“不去。”
“你都不好奇？”夏初雨问。
“陌生人喊你进门，一般不是推销，就是绑票。”洛莫说，“这地方两样都占。”
他们拍下记者会的地址和名单，退出了船坞。
东京湾的酒店灯火通明，媒体席坐得满满当当。
寒蝉带裁决所守在外围，剩下四人从后勤通道进场。分配身份的时候，白鸳盯着手里那身工作人员制服，表情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为什么只有我扮服务员？”
“因为里面已经有一个铃木白鸳了。”
“我可以进去打死她。”
“那明天的标题会很好看。”《铃木姐妹酒店互殴，未婚夫当场劝架》。”夏初雨抢答。
“没有姐妹！也没有劝架！”
“未婚夫保留。”洛莫确认。
白鸳瞥他：“看你表现。”
换好制服的白鸳端着托盘走出来，头发束起，工牌歪歪地挂在胸前。洛莫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
“你穿这身挺合适。”
“什么意思？”
“比在夜莺会的时候亲切。”
白鸳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随即冷下脸：“你是在说我以前不亲切？”
“我是说你现在比较像会给客人倒水的那种。”
她抄起托盘上的水壶：“信不信我倒你头上？”
“服务行业禁止泼客人。”冬墨晚提醒，“这条记你绩效。”
宴会厅里，假代表团整齐亮相。
三百多名“学生”穿着熨帖的学院制服，分排坐在灯光下，坐姿统一得像用尺子量过。假白鸳站在台前，声音温柔得体。
“感谢各位对热夜号事件的关心。所有学员状态良好，研学行程将继续进行。”
台下的真白鸳，把托盘边缘捏出了弧度。
洛莫从身后按住她摸向枪套的手腕。
“松手。”
“你现在是工作人员。”
“她在用我的名字说话。”
“服务行业需要保持微笑。”
“你想让我对她笑？”
“你可以对我笑。”
白鸳愣了一瞬，随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结束之后，我会笑着给你一枪。”
“师兄。”夏初雨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你撩人的时机越来越危险了。”
“我在控制员工情绪。”
“控制效果较差。”冬墨晚记录。
自由交流环节，测试开始。
第一个测试，食物。
夏初雨端着两块蛋糕从假学生中间逛了一圈回来。
“他们不吃东西。端着杯子举了十分钟，一口没喝。”
“可能是统一减肥。”
“三百多人一起减肥？”
“集体活动，增强凝聚力。”
“他们的吞咽动作没有完成。”冬墨晚给出专业结论，“是姿势，不是进食。”
第二个测试，外号。
冬墨晚认出了学生会的一名成员，故意用只有内部才知道的旧外号喊了一声。正常人听到那个外号，会先僵住，再恼羞成怒。
那名假学生礼貌地转过头：“请问，您是在叫我吗？”
“他没有情绪反应。”
“看来连黑历史都没复制完整。”洛莫摇头，“没有黑历史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你的很完整。”夏初雨说。
第三个测试，是洛莫亲自去的。
他走到一名假学生面前，看着对方胸牌，准确喊出了那个名字。
真名。
按照洛莫的能力，对方应该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攻击他。
假学生歪了歪头，微笑：“同学，有什么事吗？”
洛莫又喊了一遍。
对方笑得依旧标准。
洛莫退回队伍里，拍了拍手。
“结论出来了。他们有脸，有学号，有档案。”
“所以呢？”白鸳问。
“没有名字。”
冬墨晚低头，看向那些手腕。三百多只共振手环，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同时闪烁。
“他们在接收同一条指令。”
“也就是说，”白鸳的声音沉下去，“真正的学生，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一批会走路的身份外壳。”
消防警报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宴会厅的灯灭了一半，所有出口自动落锁。侧门被撞开，一队穿酒店安保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碰媒体，没有碰主角团。
第一目标，是那些假学生。
“有人要销毁证据。”冬墨晚瞬间判断。
洛莫抬手，“一厘米”向假学生覆盖过去。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条规则像水渗进沙子，被那些空壳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保护罩不稳定。”他咬着牙，“他们身体里是空的，在吸我的规则。”
“分开保护！”冬墨晚当机立断，“别让他们聚在一起！”
四个人瞬间散开。
洛莫放弃了覆盖空壳，转而封武器。所有枪械与子弹之间被强行塞进一厘米，击发结构当场瘫痪。他扫一眼制服名牌，点名。
“田中裕二。”
一名清理队员僵住，转身砸向自己人的装备。
夏初雨负责搬运。她拎着两个假学生的衣领往后甩：“你们这些假货怎么比真人还沉？”
“身份包袱重。”
“你还有心情说冷笑话？”
“我在缓解工作氛围。”
冬墨晚一刀斩开锁死的侧门，黑火烧掉门锁，把媒体和工作人员像赶鸭子一样送出去。
白鸳的托盘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兵器。金属托盘脱手飞出，在空中连续折返，专敲清理队的手腕和膝盖，一砸一个准。
托盘最后一次回收时，擦着洛莫的耳侧飞过。
“这一发是故意的？”
“员工失误。”
战斗结束得很快。没有死亡，媒体只拍到宴会厅“临时断电”。
假学生们还站在原地，不逃，不怕，像三百多个没接到新指令的人偶。
洛莫检查其中一个，看见她的瞳孔深处，游走着细小的铁锈纹路。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夏初雨的手腕。
是一名看似最普通的女生。她抬起头，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出了真实的情绪。恐惧，还有依赖。
“圣女殿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您怎么还不回船上？”
夏初雨整个人僵住了。
洛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松开她。”
女孩没有松手。她仰着头，眼眶里慢慢涌上泪水。
“大家都在等您。船长，也在等您。”
“你认错人了。”夏初雨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女孩摇头，摇得很慢，很笃定。
“不会认错的。您的眼睛，是回家的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里三百多名假学生，同时停止了动作。
然后，以完全相同的速度，齐刷刷地转过头。
三百多双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
三百多对瞳孔里，铁锈纹路同时亮起，像一整片幽红的海。
酒店所有的屏幕自行切换。广告，新闻，菜单，全部变成了同一张脸。
夏初雨的脸。
屏幕下方，一行字缓缓浮现：
【目标确认。】
【逃离圣女，已找到。】
夏初雨看着满厅满楼的自己，沉默了整整五秒，缓缓抬手，指向屏幕上的自己。
“所以……现在全东京都知道我逃婚了？”
“严格来说，”洛莫纠正，“是逃教。”
警报声，骤然响彻了整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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