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重要人员
第五十五章 重要人员
警报声响彻宴会厅的时候，夏初雨还举着自己的手，保持着指向屏幕的姿势。
“他们说的重要人员，是我？”
“至少没说危险物品。”洛莫说。
广播像是为了反驳他，立刻更新了词条。
【目标具备高危精神系能力。】
“它骂得还挺快。”
三百多个假学生同时站了起来，朝她聚拢。他们不攻击，只是收网，一圈一圈地把她往中间挤。
洛莫试着喊了几个名字。真名能力像石头扔进棉花里，连个响都没有。
“没有名字的东西，连挨打的资格都没有。”他得出结论。
“媒体通道还能用。”冬墨晚已经看清了地形，“地下停车场封了。”
“荒川增援三分钟到。”白鸳盯着手机。
“分工。”洛莫拍板，“冬墨晚开路，白鸳拆摄像头，夏初雨跟紧我。再把这个会说话的带上。”
夏初雨甩了两次手腕，那个假女生抓得死紧。
“为什么带她？”
“其他假货不会说人话，她会。”
“她黏得像块口香糖。”
“因为你是她回家的灯。”
“你再说一遍，我把你送回海里。”
四个人带着一个人形挂件，撞开员工通道的门。
白鸳弹出一枚硬币，硬币在天花板下连拐七个弯，沿途的摄像头一颗接一颗爆掉。洛莫抬手，电梯门和门框之间多了一厘米，门合不拢，楼上的追兵被卡在半空。
“人数有点多。”他回头说。
“你怕了？”白鸳问。
“我担心酒店收清洁费。”
“你还在担心赔钱？”夏初雨说。
“我更担心白鸳把账记我头上。”
“已经记了。”
“什么时候？”
“你弄坏电梯的时候。”
“这电梯明明是敌人先用的。”
冬墨晚在前方头也不回：“你们能边跑边吵，说明体力充足。”
地下出口被荒川的车堵死了。白鸳看了一眼那辆无人清洁车，指尖轻抬。清洁车像被谁踹了一脚，轰然撞开侧门，给众人撞出一条生路。
“这算危险驾驶吗？”夏初雨问。
“司机不在车上。”白鸳说。
“那就是无人驾驶技术测试。”洛莫总结。
冲出酒店的瞬间，整条商业街的屏幕同时亮了。
广告屏，便利店电视，地铁口的显示器，连拉面店的点餐屏都不例外。每一块屏幕上都是同一张脸，夏初雨的照片，配着官方通告。
【疑似具备大范围精神干涉能力。】
【请避免与其长时间目光接触。】
夏初雨仰头看着满街的自己，沉默三秒。
“这张照片谁选的？”
“重点是照片？”
“当然。发通缉至少该选张好看的。”
白鸳扫了一眼屏幕：“磨皮过度，眼睛颜色也调错了。”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夏初雨压低帽檐，忽然小声说：“要不我单独走。他们找的是我。”
洛莫把一只口罩拍进她手里。
“一个人出去叫引蛇出洞。我们四个人一起，至少叫非法组团。”
“你就不能说得温暖一点？”
“怕你不习惯。”
白鸳扔来一副墨镜：“戴上。”
“你开始关心我了？”
“我不想在新闻上和你同时出现。”
“嘴真硬。”
东京地铁，车厢拥挤。夏初雨戴着帽子口罩墨镜，武装得像来踩点的。
“你现在比通缉照更可疑。”洛莫说。
她想了想，直接把脑袋靠上他的肩膀：“低头装睡，专业建议。”
“妹妹在人设里可以靠哥哥吗？”
“可以，但不要流口水。”
“我还没睡！”
白鸳坐在对面，盯着两人：“你们的人设排练，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任务期间要保持身份。”夏初雨把脑袋靠得更稳了。
冬墨晚的声音从车门边传来：“下一站下车。追兵上车了。”
车厢两端各出现一组便衣，袖口下露出相同的铁锈船锚印记。
“他们被第八舰接管了。”白鸳说。
洛莫点名，两个人便衣当场转身互相纠缠。冬墨晚在车门开启的一瞬出手，第三人被按在扶手上滑了半节车厢。
四人趁换乘的人流钻进站台。摄像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追兵从三个出口包抄。
夏初雨摘下墨镜。
赤金瞳亮起，她对着迎面的人群轻声说：“都看见我了，对吧？”
追兵的眼里，站台上一下子多出十几个夏初雨。相同的帽子，相同的墨镜，相同的赤金色眼睛，跑向不同的出口。
“你早会这一招，之前为什么不用？”洛莫问。
“消耗很大。”
“多大？”
“结束之后，我可能要吃五顿饭。”
“那还是抓回去吧。”白鸳说。
“你是人吗？”
商业街上空，无人机嗡嗡地压下来。白鸳从宣传单上拆下一枚金属夹，随手弹出。金属夹在楼宇之间折出一道弧线，从无人机背后敲碎了镜头。
“你连办公用品都能当武器？”
“只要有弹道，就归我管。”
“那洛师兄算不算有弹道？”夏初雨问。
白鸳看了一眼洛莫：“他的人生轨迹太乱，控制不了。”
“谢谢，评价得很全面。”
追兵越聚越多。夏初雨咬牙，第二次睁开赤金瞳。这一次整条街的广告屏、橱窗玻璃、车后视镜里，全都跑着她的影子。搜索系统当场瘫痪。
机会造出来了，她的脚也软了。
她扶着墙，努力站得像没事人一样：“走啊，看我干什么？”
“你脸色很差。”
“灯光问题。”
“这里是白天。”
“东京的太阳不适合我。”
洛莫没跟她争，直接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我还能走。”
“你现在走得像刚学会直立。”
“再拖下去追兵就上来了。”白鸳提醒。
夏初雨只好趴上去，双手搭着他的肩，脸贴在他颈侧。
地下通道里很安静。她小声问：“师兄，我重不重？”
“你问体重，还是债务？”
“体重。”
“轻。”
“那债务呢？”
“比体重重。”
“你背的是老娘，不是债务。”
“感觉差不多。”
她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
“妹妹的人设需要。”
“谁家妹妹咬哥哥？”
“你家。”
“她有腿。”白鸳在旁边冷声提醒，“休息够了就让她自己走。”
夏初雨立刻收紧手臂：“不行，我的腿暂时离家出走了。”
“精神透支属实。”冬墨晚说，“建议继续背负。”
白鸳看向洛莫：“你背得动？”
“她说自己轻。”
“本来就轻。”
“那下次轮到我。”白鸳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洛莫的脚步顿了半拍。
“受伤的时候。”她补充。
夏初雨趴在背上眯起眼：“你最好真的受伤。”
假女生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回家的路，在那里。”
那个方向没有东京湾，也没有荒川总部。冬墨晚查了地图：“只有一座废弃教堂。”
“教堂里可能有人等我们。”洛莫说。
“也可能是陷阱。”白鸳说。
“外面现在全是陷阱，选个有屋顶的。”
废弃教堂藏在两栋旧楼之间，藤蔓爬满外墙，彩色玻璃碎了大半。礼台上却有烛火在烧，说明有人先到了。
礼台前坐着一个银发少女，灰色长衣，赤金瞳在烛光里泛着暖色。
“你们姐妹相处得不错。”阿格妮丝先开了口。
“你从哪里看出是姐妹？”洛莫问。
“妹妹趴在你背上，姐姐在旁边生气。”
“这句话里没有我。”白鸳说。
“我没说你是姐姐。”
白鸳的手按上了枪柄：“我现在有点想让你闭嘴。”
夏初雨从洛莫背上滑下来，站稳：“外面的人是你派的？”
“不是。”
“父亲派的？”
“也不是。”
“那是谁？”
阿格妮丝看向那个假女生，缓缓吐出三个字。
“那艘船。”
她说，教皇没有下令搜捕。新教收到的命令来自伪造渠道，用的是三十年前就废弃的圣女登记系统。第八舰收录了那些旧权限，现在它借着新教的名义，要她回船。
“它为什么找我？”
“因为它认识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阿格妮丝没有回答。她走到礼台后，掀开一块厚重的幕布。
幕布后是一幅保存完好的壁画。
一艘军舰行驶在黑色的海上。甲板上站着八个人，七个人的脸被刮掉了，只有正中央的少女留着完整的双眼。
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和夏初雨，和照片里的阿格妮丝，一模一样。
“她是谁？”夏初雨向前走了两步。
“三十年前，第八舰第一次失控的时候，她就在船上。”
洛莫看向壁画下方。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行褪色的旧字。
【圣女登记完成。】
假女生忽然挣开白鸳的手，朝壁画跪了下去。
她抬起头，声音变得和酒店里所有假学生一模一样。
“圣女殿下。”
“船已经靠岸。”
“请您归位。”
烛火齐齐一暗。
壁画里，那双三十年的赤金瞳，缓缓地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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