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敢保吗
第十七章 她敢保吗
第十七章 她敢保吗
崔司乐走上前，小心卸下右侧雁足。
木榫松开后，里面果然露出一小段卷起的纸。
殿中响起数道压抑的吸气声。
姜穗宁藏在袖中的手已经被冷汗打湿。
她赌对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要看纸上究竟写着什么。
崔司乐取出残笺，双手送到姜穗宁面前。姜穗宁没有展开，直接转身呈给太后。
这个动作让太后看了她一眼。
残笺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太后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原本冷淡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目光在纸上停了很久。
“严清。”
严女官上前。
太后没有让她宣读残笺，只淡声道：“告诉她们，《折柳》究竟有没有尾声。”
严女官看过残笺，声音比平日更沉。
“先皇后所作《折柳》，原本便没有尾声。”
许兰茵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卢清漪脸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几名方才还在称赞许兰茵琴曲完整的秀女纷纷垂下头，生怕自己的神情被太后看见。
林美人皱眉：“既然没有尾声，许氏方才弹的又是什么？”
许兰茵扑通一声跪下。
“是臣女自己续写的。”
太后看向她，目光冷得让人发颤。
“你说贵人亲自教你完整《折柳》。”
“臣女有罪。”
许兰茵额头贴地。
“那位贵人只教到前半曲，最后停下时曾说，折柳不该有归音。臣女害怕只弹半曲会引人怀疑，才依照前面的旋律，自行续写了结尾。”
“你为了留宫，连先皇后的遗曲都敢擅自续写。”
太后的声音很轻，殿内众人却齐齐跪了下去。
许兰茵脸色惨白。
“臣女知罪。可前半曲确实由那位贵人亲授，臣女不敢在此事上撒谎。”
崔司乐重新查看她带来的旧谱，又将前半曲与自己的记忆逐一核对。
“太后娘娘，许氏所奏前半曲确实是真正的《折柳》。几处只有先皇后才会使用的指法也分毫不差。教她的人，必定听过原曲。”
太后没有说话。
姜穗宁跪在一旁，心里的弦依旧没有松开。
许兰茵的罪已经坐实。
下一步，便要看太后是留下她追查银面人，还是直接用她的命维护先皇后名声。
裴昭妃忽然开口。
“姜妹妹方才既能准确停在原曲结束之处，想来早就知道《折柳》没有尾声？”
姜穗宁抬头。
“臣女只听出后面的曲意与前文相悖。”
“你又恰好看出了琴足有异。”
“琴足木色不同，只要认真看便能发现。”
姜穗宁没有多解释。
她越急着证明自己与皇帝有旧，越容易显得心虚。
何安却在此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新帝少年时极其珍视先皇后遗物，任何人碰停云琴之前都要净手焚香。琴足损坏后，他也没有让工匠修补，坚持亲自动手。
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很少。
姜穗宁没有拿残笺邀功，也没有当众宣读先皇后写给皇帝的话。这份克制，比她说出多少旧事更像真正顾念皇帝的人。
系统声音在姜穗宁脑中响起。
【附加目标完成。】
【已查明《折柳》缺失尾声的真实原因。】
【“琴艺熟练”临时体验结束。】
姜穗宁指尖残留的熟练感迅速消退，仿佛潮水退去，只留下琴艺入门的基础。
太后将残笺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她终于看向姜穗宁。
“许兰茵借先皇后遗曲冒认皇帝故人，依欺君之罪处死，你觉得冤不冤？”
姜穗宁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这场复检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刀，直到此刻才落下来。
慈宁宫内静得落针可闻。
许兰茵跪在琴案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太后看着姜穗宁，等待她给出答案。
这问题表面是在问许兰茵冤不冤，真正查验的仍旧是姜穗宁。
她若直接替许兰茵求情，便会显得尚未获得册封，已经仗着皇帝宠爱干预宫规。她若主张处死许兰茵，银面人的线索会随之断绝。
更重要的是，她曾答应许兰茵，只要对方手里还有线索，她会尽力让她活到真相查清。
姜穗宁怕死，也很惜命。
她还没有卑劣到把承诺当成用过即丢的纸。
裴昭妃在此时轻声开口。
“陛下最厌恶旁人欺骗。许氏利用先皇后遗曲，引得宫中上下误以为她与陛下有旧，又隐瞒尾声由自己续写，罪证已经十分清楚。”
她看向姜穗宁，语气依旧温和。
“姜妹妹既然最了解陛下，想必也知道他最容不得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保她么？”
姜穗宁在心里苦笑。
她连皇帝喝茶喜欢浓还是淡都不知道，哪里清楚他最厌恶什么。
如今满殿的人都等着她替表态，她若说错了……
姜穗宁抬起眼，声音平稳。
“许兰茵有罪。”
许兰茵的肩膀轻轻一颤。
卢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姜穗宁继续道：“她隐瞒续写尾声，放任宫人误会银面贵人的身份，又为了留宫利用先皇后遗曲。她该受罚，也该为自己说过的话承担后果。”
太后没有打断她。
“只是这桩罪还没有查清。”
姜穗宁将话锋转向银面人。
“许兰茵掌握的前半曲已经由崔司乐确认，确实是真正的《折柳》。教曲之人熟悉先皇后留下的隐秘，还知道此曲不该有归音。”
“他接近许兰茵时，又曾打听江南盐运衙门和许家运往北方的粮食。”
太后的目光微微一动。
姜穗宁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真正在意的地方。
后宫争宠可以慢慢查，盐运和北方粮路却可能牵涉军政。新帝眼下正在北境，任何与军粮有关的消息都足够让太后警惕。
“今日若将许兰茵处死，银面人便能彻底脱身。禁曲如何流出，银面人为何接近许家，此人与曲谱栽赃是否有关，也会永远失去答案。”
林美人皱眉：“许氏已经犯下欺君之罪，留下她继续胡言乱语，岂非更乱？”
“许兰茵从未当众明确说过银面贵人就是陛下。”
姜穗宁看向她。
“她利用旁人的猜测，为自己争取留宫机会，确实有罪。利用猜测与当众冒认之间仍有区别。眼下的罪责足以禁足审问，暂时没有必要让唯一的知情人立即闭嘴。”
裴昭妃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姜妹妹说得有理。许氏若留下，谁来约束她？”
这句话一落，姜穗宁便明白真正的试探来了。
太后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让她轻易置身事外。
“臣女愿意。”
许兰茵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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