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优待也是罪证
第十九章 优待也是罪证
姜穗宁闭了一下眼。
她从未承诺让所有人留在宫中。
那日她只想让所有人活下来。
可人在绝望时，总会把救命之人想得无所不能。等她做不到下一件事时，先前的恩情也会变成怨恨。
姜穗宁没有解释。
解释只会让自己也卷入这场绝望。
过了许久，院外的人终于被宫人劝走。
苏婉仪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没有跪，也没有哭，只提着一个小布包站在门外。
姜穗宁让人请她进来。
苏婉仪眼眶发红，走进屋后先取出一瓶玉肌膏。
“这是当初从沈姐姐那里分来的药，我没有用完，想着姐姐颈上的伤还没好，便送回来。”
她又从布包中取出一方新绣的手帕。
帕角绣着几枝小小的穗子，针脚算不上精致，显然赶得很急。
“我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这方帕子原本想等姐姐生辰时再送，如今大概等不到了。”
姜穗宁看着那方帕子，喉间忽然发紧。
“你不求我么？”
苏婉仪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当然怕。我昨夜想了一整晚，甚至想过学她们一样，编一段与陛下相识的往事。”
“可偏殿那个被勒死的人，我一直记得。”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
“姐姐如今也举步维艰……我若逼你为了我冒险，与逼你去死有什么分别？”
姜穗宁沉默片刻，接过帕子。
她最终替苏婉仪重新核对了一遍家世档案。
籍贯、父职、入宫时间，全都没有错。苏家与潜邸没有来往，苏婉仪从前也没有接触皇帝的机会。
姜穗宁找不到能够让她留下的理由。
她也不能凭空制造一个理由。
苏婉仪离开听雨轩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姜穗宁站在门边看着她走远，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认识到，宠妃身份能够让宫人忌惮，也能替她争取优待，却无法救下想救的人。
午后，许兰茵被移入听雨轩侧院。
严女官派来的宫女名叫素秋，二十余岁，神情沉稳。她与周嬷嬷各掌一把侧院门锁，任何人想见许兰茵，都要同时经过二人同意。
安顿好许兰茵后，姜穗宁开始观察留宫名单上的其余六人。
她第一个接近的是陆知微。
陆知微平日话少，入宫三个月几乎没有与人发生争执。她父亲是翰林院侍读，曾在潜邸为皇子讲学。
姜穗宁借抄录一本佛经的机会，请她来听雨轩喝茶。
“陆妹妹幼时去过潜邸？”
陆知微点头。
“父亲授课时，我曾跟着母亲送过两次衣物，在外书房见过陛下。”
“陛下那时是什么性情？”
陆知微想了想。
“读书时很安静，不喜欢书房点香。批注文章时常用朱墨，若看到不赞同的地方，便会在旁边画一道细线。”
这些习惯细致，却算不得隐秘。潜邸讲学之人和近身宫人都可能知道。
姜穗宁又提起紫檀药匣。
陆知微神情自然，只说自己没有见过。
提到《折柳》时，她露出几分好奇，询问先皇后的琴曲是否当真像传闻中那般动人。
最后，姜穗宁有意说起北境战事。
陆知微只担忧皇帝何时能够凯旋，反应与普通臣女无异。
至少从眼下看来，她只是符合“与皇帝有旧”的表面条件。
陆知微离开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北境，沈姐姐幼时也见过陛下。”
姜穗宁抬眼。
“她父亲是定北侯。陛下从前去北境巡营，曾在侯府住过一段时日。”
陆知微没有多想，说完便告辞了。
姜穗宁却不能不多想，真正白月光的存在，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个会让她万劫不复的隐雷。
夜里，姜穗宁终于打开系统卡池。
六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卡牌浮现在意识中。
宫廷礼仪、话术、琴艺升级、宫廷文书辨识、人事辨识、皇帝线索。
卡牌翻转过去，顺序迅速打乱。
姜穗宁选中第三张。
卡牌翻开。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宫廷文书辨识一级。】
【技能范围：辨认常用宫廷文书格式、基础印章、墨迹新旧与封口异常。】
【该技能无法补充原身记忆，也无法直接判断文书内容真伪。】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隐匿故人”开启。】
【请宿主在不公开动摇自身身份的前提下，寻找新帝真正下令留下之人。】
【当前任务无强制时限。】
【完成阶段性排查，可获得一张皇帝线索卡。】
姜穗宁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神情凝重。
真正被皇帝点名留下的人，直到这种时候都没有站出来。
对方或许正躲在她身后，看着她吸引所有人的怀疑。
又或许……她根本不敢站出来。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姜穗宁缓缓合上陆知微的家世册。
名单上的下一个人，该轮到沈明姝了。
第一批留宫名单公布后的第二日，听雨轩的份例便变了。
内务府一早送来六篓银炭、两箱伤药、四匹细绢和数样新鲜食材。院里又添了两名宫人，一个负责洒扫，一个负责小厨房。
曹德海没有亲自出现，只让身边的小太监给周嬷嬷带了一句话。
太后已经默许姜穗宁暂时留宫，听雨轩今后可以单独开火，也不必再与储秀宫其他秀女共用热水。
周嬷嬷听完，眼角眉梢都带了喜色。
“奴婢早就知道，陛下把小主放在心上。太后娘娘纵然一时有所疑虑，也不能真让陛下在意的人受委屈。”
新调来的两名宫人听见这话，对姜穗宁越发恭敬。
其中年纪小些的宫女端茶时手都在发抖，生怕洒出一滴。
听雨轩仿佛一夜之间从随时可能被收回的临时住处，变成了储秀宫中最特殊的院落。
只有姜穗宁没有放松。
这些待遇没有册封圣旨，也没有正式懿旨。
宫人们今日因为害怕皇帝回宫追责，主动多送东西。将来风向一变，他们也能说是她仗着皇帝宠爱强行索取。
她翻开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册，目光很快停在其中一页。
账面上写着六篓银炭。
廊下实际只有四篓。
药材一栏列了十六样，打开箱子清点，只找到十一样。四匹细绢也少了半匹，剩下的几匹中还有一匹颜色不正，边缘已经受潮。
最下方另有一行小字。
“姜小主颈伤未愈，另求增补。”
姜穗宁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从未求过增补。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427/111111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