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姜家受罚
第三十四章 姜家受罚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承业。
“直到姜家拿出假信，用一段从未发生过的送糖旧事逼臣女替他们求官，臣女才明白，沉默只会让旁人替陛下编出更多故事。”
“臣女若仍不说清，姜家今日可以伪造一封信，明日便能找来十个证人。”
“到最后，真正属于臣女与陛下的往事，反倒会被这些谎言彻底淹没。”
这番话既解释了她过去的含糊，也解释了她今日为何突然坦白。
她并非被逼得无话可说才临时编造。
在众人眼中，她终于说出旧情，是因为姜家的假证据碰触了她与皇帝真正的私密。
太后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完全相信。
可那半枚玄玉扣是真，姜穗宁给出的相识路径也无法立刻推翻。
在皇帝回宫之前，已经没有人能够再将她当成一个只靠模糊传闻冒认身份的普通秀女。
姜承业跪在地上，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他原先认定妹妹没有见过皇帝。
可他知道的只是姜穗宁在姜家的生活。
她每月去栖霞寺替生母抄经，姜家从来无人关心。她在经卷中夹过什么，见过什么人，更没有人查问。
那半枚玄玉扣又藏在入宫时便已封存的妆奁里。
姜家根本没有机会后来塞入。
若她真与皇帝相识三年，甚至已经私定终身，自己方才伪造旧情、借她索官，还威胁让乳母改变证词，便等于拿皇帝最在意的女子作筹码。
等皇帝回宫，姜穗宁只需提一句今日之事，姜家别说一步登天，能不能保住云州现有的一切都难说。
“大妹妹……”
姜承业下意识开口。
他的称呼已经变了。
姜穗宁没有看他。
太后却听见了。
“方才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替妹妹补齐旧事。”太后的语气很淡，“如今看来，姜家连她与谁定过情都不知道。”
姜承业俯身伏地，再也不敢辩解。
“草民有罪。”
系统声音随之响起。
【关键人物姜承业已暂时确认宿主白月光身份。】
【姜家威胁等级下降。】
【太后对白月光身份的判断发生变化：宿主持有可查验定情信物，并首次建立完整、明确的旧情路径。】
【身份危机任务“贪婪的补证者”完成。】
【宿主未认领姜家伪造的送糖旧事及虚假御笔。】
【宿主成功建立与皇帝相识三年、私下定情的身份记录。】
【身份可信度：百分之十提升至百分之二十。】
【临时技能固化。】
【永久奖励：皇帝笔迹辨识一级。】
【实体信物：半枚玄玉扣，已获得慈宁宫正式查验记录。】
【警告：皇帝本人不存在栖霞寺相识、经卷传信与玄玉定情的相关记忆。身份记录越完整，皇帝回宫后的冲突等级越高。】
姜穗宁听着系统最后一句话，心中没有多少过关的喜悦。
她今日确实压住了姜家，也第一次让太后真正相信，皇帝藏在宫中的白月光很可能就是她。
与此同时，她也给自己挖出了一个深得望不见底的坑。
栖霞寺、经卷短笺、三年相识、亲赴云州、玄玉为聘、承诺迎娶。
每一个细节都已经被慈宁宫记录在册。
等皇帝回宫，她连装作旁人误会的余地都没有。
那位陛下若问她，自己何时为了她三赴云州，她总不能回答，因为您家的系统给了我半枚玉扣，我若不替您编一段情深似海的往事，今日就得去死。
太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严清，拟令。”
“姜家所呈伪信与添改账册全部封存，交慈宁宫查验。姜承业蓄意作伪，暂押京中，不得再参与后宫身份核验。”
“姜文远纵子欺瞒，其任职考评与调京文书一律暂缓。”
“姜家自今日起，不得以姜穗宁名义向京中官员求职、请封与请赏。此后送入宫中的家书，先经慈宁宫核验。”
“方氏留作证人，安置宫外驿馆，不许姜家私自接走。”
太后每说一句，姜家方才列出的富贵便碎掉一层。
父亲调京、长子入仕、嫡母诰命、嫡女进宫，连尚未修建的姜氏女祠都成了笑话。
最后，太后看向姜穗宁。
“玄玉扣暂时仍由你保管。”
“皇帝回京之前，不许借此替任何人求官，也不得再私下接收姜家旧物。”
姜穗宁俯身：“臣女领命。”
离开慈宁宫前，姜承业请求最后见她一面。
太后没有阻止，只命严女官留人在偏殿外守着。
姜承业已经没了昨日的从容，官服下摆沾着灰，眼中既有不甘，也有压不住的恐惧。
“大妹妹，昨日的事，是兄长一时糊涂。”
他连语气都变得小心。
“我也是担心你在宫中没有娘家扶持，才想替你把旧事补全。既然陛下早已与你定情，姜家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
姜穗宁看着他：“若今日没有这枚玉扣，兄长准备如何？”
姜承业张了张口。
他当然不会放过她。
他会拿乳母、庄头、旧账与老大夫轮番威胁，逼她替父亲求官，替他谋职，再让嫡妹入宫。
姜穗宁轻声道：“你昨日以为我是假的，所以敢用证词拿捏我。今日觉得我是真的，便开始怕了。”
姜承业脸色微白。
姜穗宁望着他，神色冷静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兄长回去以后，可以告诉父亲一件事。”
“陛下将一半玄玉扣留给自己，将另一半交给我，是因为他答应过会亲自到姜家接我。”
“姜家若再拿我的身份换官，等陛下回京，我会将今日的每一份求官文书送到御前。”
姜承业彻底不敢说话。
他已经相信她与皇帝相识多年，甚至私定终身。
越相信，越不敢赌皇帝是否会为了她清算姜家。
姜穗宁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偏殿。
冷风迎面吹来。
她直到踏上宫道，才缓缓松开藏在袖中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红指痕，后背内衫也已经被冷汗浸湿。
周嬷嬷跟在她身后，目光几次落到那半枚玄玉扣上，眼里的笃信比从前更深。
等回到听雨轩，殿门刚一关上，周嬷嬷便忍不住道：“小主为何一直不告诉奴婢？陛下既然早已许诺迎娶您，又怎会任由那些人欺负您？”
姜穗宁端起茶盏，借着低头饮茶掩饰自己的沉默。
她哪里敢告诉。
今日以前，她自己都不知道陛下对她如此情深。
相识三年，经卷传信，玄玉定情，还亲自赶到云州拦她议亲。
若不是整段往事都是她亲口编出来的，她听完都要相信那位皇帝爱她爱得不能自拔。
周嬷嬷还在感慨：“奴婢先前只当陛下看重小主，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另一半玉扣至今还封在潜邸旧库里，可见陛下这些年从未变心。”
姜穗宁端着茶的手轻轻一顿。
这话听着实在动人。
若那位陛下本人也能相信，就更好了。
青黛却红着眼道：“小主这些日子受了这样多的委屈，怎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您若早将玉扣拿出来，曹公公那日哪里还敢……”
“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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