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后宫不止一双眼睛
第三十九章 后宫不止一双眼睛
姜穗宁正在看四人的试用记录，闻言没有抬头。
“会办事的人很多，能不能用，还要看她遇见事情时先护谁。”
周嬷嬷有些迟疑：“宫里的人各有来历，想找一个心里没有旧主的，怕是不容易。”
“有旧主并不可怕。”
姜穗宁将春桃那一页折起，声音平静。
“我需要知道她为何做事，也需要知道她能碰什么、不能碰什么。若只凭一句忠心便将所有东西都交出去，听雨轩早晚还会再被人塞进一份《折柳》。”
周嬷嬷看着她，神情渐渐郑重。
从前姜穗宁只求活过眼前查验，如今她已经开始考虑，怎样让听雨轩真正成为自己能够掌控的住处。
系统声音适时响起。
【宫廷权限任务：使听雨轩成为可控居所。】
【任务要求：三日内完成宫人职责划分、账目交接与对外口信登记。】
【任务限制：不得借新帝名义要求宫人绝对效忠。】
【阶段奖励：宫人职司辨识；管事能力二级进度。】
姜穗宁看完任务，心里稍稍安定。
系统这一回总算没有让她冒认新的皇帝隐私。
她正准备让青黛取来新的口信册，静安忽然从外间折返回来。
她手中捧着那座内务府额外送来的错金香炉。
“小主，奴婢方才搬动香炉时，发现炉底重量不对。”
周嬷嬷脸色微变。
静安将香炉放在桌上，取下一根细银簪，沿着底部一圈雕纹缓缓拨动。片刻后，炉底夹层弹开半寸，一只指甲大小的蜡丸从中滚了出来。
青黛下意识后退一步。
“里面会不会有毒？”
静安没有用手直接触碰，只用银匙将蜡丸托起。
姜穗宁命人打开窗户，又让所有人退开些。蜡丸被一点点剥开，里面没有药粉，也没有书信，只有一小段暗金色丝线。
丝线在灯下泛着极浅的光。
姜穗宁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初从她床下搜出的《折柳》临摹本，正是用同样的暗金线装订。
那根线曾一路指向昭阳宫外围。
如今一模一样的东西，又藏进了听雨轩新收到的香炉里。
姜穗宁抬眼看向静安。
静安的脸上没有邀功，也没有惊惧，像是只完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差事。
她究竟是谁放进听雨轩的？
而这段暗金线又是谁故意留下的？
姜穗宁忽然意识到，这四个宫女带进来的，远远不止四双眼睛。
周嬷嬷看清那段暗金线后，第一反应便是去慈宁宫禀告。
“曲谱临摹本用的是这种线，红罗炭外罩的锦布里也有类似针脚。如今香炉底下又藏着同样的东西，必定与先前栽赃小主的人有关。”
她说着便要命人备衣。
姜穗宁却抬手拦下。
“现在去告状，能告谁？”
周嬷嬷动作一顿。
“自然是请太后娘娘追查暗金线的来处。”
“这段线没有宫印，也没有织造记号。昭阳宫用过，慈宁宫的旧库同样可能存过，内务府库房每日经手的锦缎丝线更多。”
姜穗宁用银匙拨了拨蜡丸，语气平稳。
“它能证明几件事情之间存在联系，暂时还指不出谁是主使。若背后的人故意把线索引向昭阳宫，我们此刻声张，反而替对方做完了最后一步。”
周嬷嬷神情一凛。
姜穗宁又看向静安。
“你怎么想到检查炉底？”
静安垂首道：“奴婢搬动时察觉底部声音发闷，香炉又比同样大小的铜器重了半斤。旧库房中有些封存器物藏着暗格，奴婢从前见过。”
这番解释说得过去。
姜穗宁仍没有完全相信。
一个在旧库房里当差六年的宫女，懂得检查暗格并不奇怪。可静安处理东西时的谨慎、对巡查路线的敏感，以及发现蜡丸后没有擅自打开的习惯，处处都像受过更严格的训练。
她可以暂时留下，核心信物与真正重要的资料却不能交到她手中。
姜穗宁让小顺子把香炉放回原处，只将蜡丸与暗金线单独封存。
“这件事先压下去。听雨轩里除了在场的人，谁也不许提。”
静安与素月低声领命。
锦荷与春桃尚不知道香炉暗格已经被发现，这正好给了姜穗宁继续观察的机会。
当夜，她将青黛、小顺子、周嬷嬷和许兰茵叫到正屋，把此前几桩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桩是《折柳》临摹本栽赃。
假曲谱用暗金线装订，穿听雨轩宫装的女子进入西配殿，卢清漪的贴身婢女接触过披斗篷的宫女。最后查到昭阳宫外围，却没有抓到真正递出假谱的人。
第二桩是红罗炭。
红罗炭以昭阳宫名义送入听雨轩，炭中浸了安神香。那东西不会伤人性命，只会让她在慈宁宫复检前精神迟钝。装炭锦布内侧同样出现过暗金丝线。
第三桩是姜家家书与伪造短笺。
裴昭妃确实提前取过家书，也在赏梅宴上利用姜家没有来信一事观察她的反应。可高仿御笔与松烟蜡封另有来处，姜承业抵京后接触的无名人至今没有找到。
第四桩便是如今的香炉。
香炉以听雨轩新增份例之名从内务府送来，不在清单之内。锦荷看到后没有上报，直接让人摆进正屋。炉底藏有暗金线，却没有毒药和信件。
许兰茵听完，先看向那只被重新摆回外间的香炉。
“藏线之人似乎在提醒你，这几桩事情出自同一处。”
姜穗宁摇头。
“也可能有人盼着我这样想。”
小顺子很快明白过来。
“若小主认定所有事情都由昭阳宫安排，便会与裴昭妃彻底翻脸。等两边斗起来，真正做局的人便能躲在后面看热闹。”
“裴昭妃确实试过我。”
姜穗宁的指尖沿着纸上几条线索缓缓划过。
“赏梅宴的座次、提前取走姜家家书、红罗炭，都与她有关。她不喜欢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白月光越过裴氏影响皇帝，这一点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可曲谱栽赃险些让我背上窃谱冒认的罪名，姜家的假信又牵涉银面人、盐运与北方粮路。这些事情已经越过寻常后宫争斗。”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许兰茵身上。
“有人熟悉皇帝旧事，也熟悉宫廷物料渠道。那个人或许正在利用昭阳宫的名声与人手，让所有人以为每一把刀都来自裴昭妃。”
许兰茵脸色微白。
银面人曾向她打听许家运往北方的粮食，又掌握真正的《折柳》。若姜家伪信背后的人当真与他有关，这条暗线已经在数年前便伸进了江南与边军。
姜穗宁没有继续深挖。
眼下证据太少，任何过早的判断都会把人带进死路。
她先着手处理听雨轩内部。
三日试用期结束后，姜穗宁正式留下素月与静安，将锦荷和春桃退回内务府。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427/1111108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