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苦难
林忘回头看她。
“那个姑娘……”苏玉兰喘着气，脑子里全是昨天商场门口看到的画面。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气质不凡，穿着明显不便宜，年纪看起来比林忘大不少。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犹豫了片刻后也不顾什么体面了：“你是不是在傍人家？你是不是觉得找个有钱的就能过好日子了？你听妈的，小忘，做人不能走这种捷径……”
“捷径？”
林忘重复了这两个字，笑了。
他笑得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声笑让苏玉兰整个人顿住了。
“你当年不也是跟着有钱人跑的吗？”
苏玉兰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个人开的什么车来着？”林忘看着她：“宝马？还是奔驰？当年你拎着行李箱上那辆车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看着。你连头都没回。”
“我……”
“你什么？你有苦衷？”林忘打断她：“你走了之后给我打过电话吗？我生病需要你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
林忘指着自己的脑袋，情绪激动：“四十度啊！不是楼上张奶奶发现我那天没出门弄吃的，我怕是已经死屋里了！”
单元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楼上的邻居被吵醒了，有几扇窗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
温瑟妮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了门口的苏玉兰。
苏玉兰也看见了她。
银色头发，睡眼惺忪，从林忘家里走出来，穿着睡衣。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把抢口调转到温瑟妮头上。
“你……你们同居了？”苏玉兰指着温瑟妮，手指发抖：“你多大了？你比他大多少？你知不知道他才十九？你……”
“你闭嘴。”
林忘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步挡在温瑟妮面前。
“你说我傍富婆？你说我走捷径？”他看着苏玉兰，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你知不知道，我十六岁那年在一家高档餐厅打工，端盘子，你带着你老公和女儿来吃饭，我端着菜过去，喊了你一声妈。”
“我交不上学费了啊，我来找到你。”
苏玉兰的嘴唇猛地抖了一下。
“你看了我一眼。”林忘继续说：“然后你转过头跟你老公说‘这个服务员认错人了’，你是撇清关系了，那你可知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苏玉兰说不出话。
“你丈夫投诉我骚扰客人，主管扣了我五百块工资。”林忘的声音很平：“那个月我交完学费之后身上只剩十二块五，买了一把挂面，吃了一个月！”
楼道里安静了。
连那些探头看热闹的邻居都安静了。
苏玉兰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嘴唇翕动着，终于挤出几个字：“不是的……小忘你听妈说……妈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林忘冷笑看着她：“你女儿穿的裙子够我吃半年的，你有什么苦衷？”
他不再看她，拉着温瑟妮转身走了。
苏玉兰想追，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地上，她扶着单元门框勉强站稳，看着林忘的背影越走越远。
楼上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这谁啊？大早上的在人家门口哭。”
“好像是那孩子的妈，听说十几年前跑了。”
“现在回来干啥？看人家过得好了？”
“啧啧，这种妈……”
苏玉兰听着那些话，像是被人抽了无数个耳光。
她低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捡起地上摔烂的保温桶和手提袋，转身走出了小区。
背影佝偻，和昨天那个精致体面的中年女人判若两人。
林忘带着温瑟妮去了小区外面的早餐店。
油条、豆浆、小笼包、茶叶蛋，摆了满满一桌。温瑟妮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观察林忘的脸色。
“你还好吗？”她问。
“嗯。”
“那个是你妈？”
“嗯。”
温瑟妮咬了咬吸管，没有再问。
她把自己碗里的小笼包夹了两个放到林忘碗里。
“多吃点。”她说：“你昨天就吃了一碗面。”
林忘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小笼包，低头咬了一口。
吃完早餐，林忘带着温瑟妮去了趟手机店，给她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手机，又办了一张电话卡。
温瑟妮拿着新手机，兴奋得当场戳来戳去，差点把通讯录里的紧急呼叫打出去。
“这比传讯水晶方便多了！”她感叹。
回家的路上，林忘沉默了很久。
温瑟妮走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在旁边。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林忘白天修炼，晚上修炼，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魔力运转里。
凡阶五重的壁障在第三天碎了。
凡阶六重的壁障在第七天碎了。
他的灵魂位阶提升带来的感知范围又扩大了一圈，魔力流转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虽然还是最低的境界，但至少每天都在往上爬。
龙神变的冷却还有八天。他在心里数着日子。
苏玉兰再也没有来过，大概是已经出国了。
总算安静了
……
第七天晚上。
林忘盘腿坐在床上，蛋放在膝盖上。温瑟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她的扫帚，巫师袍换了一套干净的。
“走吧。”她说。
林忘睁开眼。
天台上风很大。
城市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连成一片，远处有几道车灯沿着公路缓缓移动。温瑟妮跨坐在扫帚上，回头看他。
“上来。”
林忘把蛋贴身裹好，跨坐在她身后。扫帚很窄，他不得不扶住温瑟妮的肩膀。
“抓稳了。”温瑟妮咧嘴一笑。
扫帚腾空而起，城市的灯火在下方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林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小区，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方。
东方。
欧洲的方向。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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