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成神仪式

扫帚在云层上方飞行了两个小时。

温瑟妮坐在前面操控方向，林忘在后面操控着新学的保暖法术，蛋贴身放在胸口，为两人抵御高速带来的极致低温。

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看前方那片逐渐放大的陆地轮廓。

要到了。

风车国。

低地，运河，风车，拦海大坝。从高空俯瞰，像一块被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拼图。

温瑟妮找了个偏僻的郊外降落，顺手放出了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继续朝着他们的目的地飞去。

一片树林边上，背风，离公路不远不近。

她挥动扫帚在地上画了个圈，魔力灌入，一座巴掌大的小木屋从圈里“长”了出来。

木屋不大，走进去只有几个椅子，一张桌子，一个壁炉和地上厚厚的地毯。

“临时落脚点。”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在这里观望一下。”

温瑟妮在壁炉里丢了颗火系魔法晶石，暖光立刻铺满了整个房间。

又从怀里摸出一面铜镜挂在墙上，注入魔力，镜面泛起涟漪，连接魔法飞虫，映出远处那片海对岸的景象。

大不列颠。

“前几天新闻说那边被一个魔法屏障罩了一整天，后来屏障消失了，里面的人跟没事人一样。”温瑟妮一边调镜子一边说：“我看你们国际新闻上还在推测是那个国家在搞什么新型武器实验。”

林忘走到镜前，看着画面里那座城。

灰蒙蒙的天，安静的街道，行人如常，看不出什么异常。

“西奥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温瑟妮盯着镜子里的画面：“或许他在试探，试这个世界有没有魔法，或是什么别的超凡力量。”

两人在木屋里休整。

林忘盘腿坐在地毯上，闭眼运转魔力。

温瑟妮靠在窗边，一边啃干粮一边盯着铜镜。

两个小时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林忘睁开眼，刚想说神龙变已经恢复完毕了。

话还没出口，他的皮肤猛地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魔力。

铺天盖地的魔力。

从大不列颠方向涌来，像海啸，像雪崩，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

那股魔力带着暗金色的光芒，横扫过海面，横扫过风车国的海岸线，横扫过整个欧洲大陆。

林忘冲到窗前。

铜镜里的画面全变了。

街道上的行人停住了，维持着走路的姿势一动不动。

树上的鸟不飞了，落在枝头像标本。河里的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岸边的野猫僵在原地，瞳孔涣散。

整个欧洲大陆，所有活物，全部静止。

“这也是试探？”他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切。

“抽魂术。”温瑟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居然真的要这么做。”

“什么？”林忘回头看她，不明白这意外这什么。

温瑟妮站在屋子中央，脸色白得吓人。

她盯着铜镜里那片静止的世界，拳头攥得指甲掐进了肉里。

“西奥要献祭这里所有生灵。”她的声音很沉：“灵魂、生命力、一切，用这个世界的所有活物做祭品，助他登临神话境。”

“我们能阻止吗？”

“应该能。”温瑟妮看向他，表情也带着些许不确定：“他的仪式需要启动时间，抽魂术的覆盖范围太大，他不可能瞬间完成，我们现在去源头，把他杀了，仪式就断了。”

“走。”

两人没有犹豫。

木屋消散。

扫帚再次升空，全速飞向雾都。

雾都。

林忘上一次看到这座城市还是在新闻里。

那时候它还是正常的模样，红色巴士，电话亭，泰晤士河畔的摩天轮。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整座城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仪式场。

入目皆是断壁残垣。

街道被法术炸成了沟壑，建筑坍塌了大半，钢筋水泥裸露在外。

可废墟之间，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阵纹，像是无数条蛇在地表爬行。

半空中黑压压一片，悬浮着上万座巨型祭台，望不到边界，每一座都有三层楼高，通体由暗金色的魔力凝聚而成，表面刻满了林忘看不懂的符文。

“我们得赶紧找到西奥的位置。”温瑟妮说。

他们没有停下，而是马不停蹄的开始搜寻起来。

林忘将神识注入其中一座祭坛，可内部空间竟然大的吓人，以他凡阶的神识，搜完一座至少需要几分钟。

而温瑟妮接受了林忘传递来的神话境魔力，实力短暂恢复到圣域境的精神力搜完一座最少也得两秒。

而这里至少有上万座。

“该死。”林忘暗骂一声：“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是登临神话境的仪式。”温瑟妮一边努力散开神识搜寻，一边声音压抑沉闷：“每个奥罗维亚的修炼者，无论是魔法师还是骑士工匠等各种职业，

想要成就神话境，都得摸索出一条自己的成神仪式，有人靠锻造，有人靠猎杀，有人靠传承。

仪式越复杂，成神后的实力就越强。”

她顿了顿，继续搜寻下一个祭台：

“大多数人都卡在摸索仪式这一步。摸索完了，还要完成仪式，完成不了，轻则反噬，重则丧命。”

“你是卡在哪一步？”

“完成。”温瑟妮撇了撇嘴：“非但没完成，还被反噬了。”

林忘想起她那个十二岁小孩的模样。

“所以你才长不大？”

“回头再说。”温瑟妮摆手：“关键是西奥。他走的不是自己的仪式。”

“什么意思？”

“杀戮证道。”温瑟妮抬头看着那些祭台，表情复杂：“万能的成神仪式，不靠摸索，不靠感悟，直接屠杀同族，用血与魂整合法则，强行登临神话境。”

“同族？”林忘有提取到她话中的关键词，不确定的问道。

“是的，同族。”温瑟妮说：“所以这个仪式至今没有一个人类做到过。”

林忘的瞳孔缩了一下，看着怀里的龙蛋。

刚想问什么，就被温瑟妮提前预判了：

“上一个完成杀证道的，是龙族。”

“你的冰龙女王。”温瑟妮回头看着他：“塞尔菲娜杀光了整个冰龙一族，外加两座城池的人类，踏出了一条滔天血海，成就世间唯一的神话境。

“执掌极寒与风暴权柄的冰霜龙神。”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忘沉默了很久。

“人类为什么没有人做到？”

“因为联盟盯得紧。”温瑟妮说：“一旦发现有人苗头不对，立刻扼杀，杀证道需要海量的杀戮，动静太大，藏不住。而且人类有社会结构，有家族牵绊，有道德约束，很难有人能狠下心走到那一步。”

“西奥现在就打算走。”

“对。”温瑟妮咬牙：“他在人类世界，没有联盟监控，没有强者阻拦，发现了这个世界没有魔法，等于发现了一整片毫无防备的祭品牧场。”

远处，一座祭台上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上万座祭台正在依次被点亮，每一座亮起，就有一片区域的灵魂被抽取。

温瑟妮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绝望笼罩在二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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