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担心秦羽
秦峥和秦燕听见这话，互相看了看。
秦燕小声问。
“嫂子，这地以后真能种出东西来？”
楚小满冲她扬了扬下巴。
“能，明年这时候，我让这地里长满庄稼，比老地还壮。”
秦燕眼睛亮起来，又往地头跑了几步，像已经看见满地的绿苗似的。
“那我要在地边上再种一排向日葵，又能看又能吃。”
“你就知道吃。”
秦峥嘀咕了一句，被秦燕追着捶了两下。
陈秀丽看着两个小的闹，又看看楚小满，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几人在新地里转了一圈，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欢喜被这贫地冲淡了不少。
到家时已经过了饭点，院门虚掩着，秦羽还没回来。
陈秀丽把锄头靠墙放好，往院门口望了一眼。
“这个时辰了，羽儿怎么还没回？往常下了营就该往家走。”
秦峥把背篓往地上一搁，抹了把汗。
“我去村口看看。”
他跑出去没一会儿又折回来，脚步比去时快了不少，脸色也带上了几分不对劲。
进了院先往后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
“娘，我刚去村口转了一圈，隔壁郑营家的院门关得死紧，郑营他娘也没出来泼水，我扒着墙头瞅了眼，他们家人全在屋里窝着呢，就郑营不在。”
秦燕正蹲在鸡窝边撒米糠，听见这话手一抖，半把糠全撒在鸡身上。
那母鸡扑棱着翅膀跳开，咕咕直叫。
她站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飘。
“娘，我哥还没回来……会不会是营里出了什么事？”
陈秀丽眉头拧起来，想了片刻，摇摇头。
“别瞎猜，朝廷的事不兴打听，你哥在营里这么多年，出不了事，都进屋去，别在院里杵着。”
她嘴上说得稳当，手却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角，围裙角都快叫她搓出毛边来了。
几人都没动。
楚小满站在院门口，半倚着门框，眼睛望着那条通往村口的土路。
天已经暗透了，只能看见路边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地晃。
秦羽说过边塞最近没动静，可当兵的人，回不回家由不得自己。
军令一到，半夜开拔都是常事……
她喉咙里泛上一股说不出的闷，不疼，但透不过气。
等着等着，天彻底黑了。
秦峥在院里转了三圈，到底憋不住了。
“娘，我去军营门口问问，总比干等着强。”
陈秀丽一眼瞪过去。
“你上哪儿问去？军营也是你随便闯的？你哥没回来自有他的道理，你老实待着。”
秦峥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脚钉在原地，过了两秒又悻悻地退到石墩上坐下，两条腿却还一抖一抖的，坐都坐不安稳。
秦燕见楚小满还站在门口不进来，小跑着凑过去。
“嫂子，你在等我哥吗？”
楚小满回过神，扯出个笑来。
“没，就站站，你先进屋吧，外头凉。”
秦燕“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小姑娘的辫子在后背上一甩一甩，楚小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羽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这个家可怎么办。
楚小满把院门半掩着，又等了半个时辰。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袖口鼓鼓的，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
她也不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村口的方向，盯得眼睛都酸了，那条路还是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身后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羽儿在营里这么些年，也不是头一回晚上不回来。”
陈秀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后头，手里端了碗温水，递到她手里。
“兴许是临时派了差，兴许是轮值，你别跟着熬，先睡，明儿一准有信。”
楚小满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陈秀丽显然一直没睡。
“知道了，娘也早点歇着吧。”
楚小满回了新屋，脱了外衣躺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的风一下一下拍在窗纸上，每响一声，她就支起身子往外看一眼。
院里空荡荡的，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站着个人。
她心跳空一拍，定睛再看，还是树。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在末世生死都见惯了，这会儿居然因为一个人没回家就睡不着觉。
她越想越清醒，直到天边泛了灰，才迷迷糊糊合了会儿眼。
天蒙蒙亮时，院门还是没响。
楚小满一个激灵坐起身，穿衣下地，动作利索得比平时还快几分。
推门出来，陈秀丽已经起了，正弯腰在井边打水。
听见动静回过头，两人目光一对，谁也没说话，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秦峥从西屋探出个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娘，我哥还没回来？”
陈秀丽没应他，拎着水桶往灶间走。
“先做饭。”
楚小满跟着进了灶间。
陈秀丽正要去拿菜刀，回头看她一眼，声音放软了些。
“再睡会儿去，这有我就行了。”
楚小满摇摇头，走过去就端灶上的锅盖。
那锅盖在火上蒸了一早，烫得厉害。
她心不在焉地一抓，指尖刚碰到就猛地一缩，锅盖“哐当”一声掉回锅上，手背也被热气燎了一下。
“哎呀，烫着没？”
陈秀丽一把拽过她的手，凑近了看，嘴里责备着，眼眶却有点泛红。
“你这孩子，魂不守舍的，锅盖也敢直接上手，去外头待着，让秦燕给你冲冲凉水。”
陈秀丽把她往外推。
楚小满摇摇头。
“没事，我帮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秀丽看着她，到底没再撵人，只把抹布往她手里一塞。
“那你只管擦桌子递东西，别碰锅了。”
楚小满嘴上应着，手底下却总下意识多备一份。
万一是他回来了呢，不吃饱怎么行。
陈秀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把火又烧旺了些。
早饭端上桌，一家人吃得没滋没味。
秦燕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粥，秦峥啃饼啃得心不在焉，连母鸡咕咕叫着讨食都没人理。
正吃到一半，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筷子都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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