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来，都来
听到这话，楚小满眼睛都亮了亮。
孙师傅这速度，比她预估的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你俩先干着，我回去一趟。”
二狗立刻应了声，大金也闷闷的点点头。
两人一路往回赶。
院门一推，孙守拙搓着手迎上来，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几分。
“小满姑娘，你快验验，看能不能用，这可是我按着图样一点点凿出来的。”
楚小满点点头，蹲下身。
手指顺着辕身的弧线摸过去，又摇了摇各处的榫卯。
结实，紧实，没有一丝松动。
跟她记忆里的曲辕犁完全重合，连犁壁的斜度都像是从她脑子里直接搬出来的。
她眉目都舒展了三分，冲孙守拙比了个大拇指。
“我就知道您的手艺是这个！”
孙守拙一听，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你是不知道，为了这玩意儿，我铺子里其他活全推给几个徒弟了，自己关在院里琢磨了三天三夜，连觉都没怎么睡。”
秦燕正好也回了家，凑过来。
绕着犁走了两圈，伸手指着那弯弯的辕头。
“嫂子，这就是你画的？它真能比锄头快？我看着它像头大木牛，就是没腿。”
“用用不就知道了。”
楚小满直起腰，朝秦峥一挥手。
“正好地里要翻第二遍，孙师傅，您跟我们一块儿去，真要哪儿不顺手，现场就能调。”
“那必须的！”
孙守拙二话不说，抢先一步招呼徒弟们把犁往肩上一扛。
秦峥赶紧上去搭手。
一行人抬着犁浩浩荡荡往新地走。
刚出巷子口，赵老四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
一眼瞧见这阵势，烟杆子都忘了往嘴里送，腾地站了起来。
“哟，这又是啥新玩意儿？老孙，你捣鼓的？”
“曲辕犁，小满姑娘画的图纸，我照着做的，翻地的，比锄头快，比直辕犁省力。”
孙守拙嗓门敞亮，唯恐别人听不见。
“真的假的？”
赵老四眼珠子都亮了，把烟杆子往腰里一别。
也不管人请没请他，甩开步子就跟了上来。
“那我可得亲眼瞧瞧，别是吹牛。”
“吹牛？”
孙守拙扭头瞪他。
“我孙守拙做的东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你一会儿可别把眼珠子瞪出来！”
消息顺着风，一个传一个。
等楚小满把犁从几人肩上接下来，稳稳架在地头时，身后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
二狗和大金正在地里挑河泥。
见这乌泱泱一群人过来，二狗桶都忘了放下，张着嘴问。
“嫂子，这是要干啥？”
“试犁。”
楚小满弯腰调了调犁评，把深度拨到适中，朝秦峥招招手。
“过来，帮我扶着。”
秦峥小跑着过来，刚伸出手，楚小满已经自己把牵引绳往肩上一挎。
秦峥愣了：“嫂子，这活哪能让你干，还是我……”
“就两垄，试试手，不难的。”
楚小满笑着出声，眼底闪着胸有成竹的光。
曲辕犁的精髓就在省力二字。
她要亲自拉给所有人看，省得再去一一宣传。
赵老四嘴快，忍不住在人群里嘀咕。
“这犁不套牲口，人拉啊？别是花架子，糊弄人的吧？”
楚小满没接话，只把犁铧往土里一按。
脚下发力，身子往前一压。
是不是糊弄人，看看就知道了。
犁壁斜斜地一翻，发白的土块朝右边齐刷刷地倒下去。
草根被连根带出来，连土里的小碎石都跟着蹦到一边，跟被筛过似的。
楚小满拉到地头折返回来。
气息微喘，额上沁了一层薄汗，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果然，老祖宗的智慧诚不欺我。
这曲辕犁在她上辈子可是教科书里的东西。
到了这儿照样一出手就惊艳全场。
她把牵引绳从肩上卸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孙守拙。
“孙师傅，这犁好使，比锄头快十倍不止。”
孙守拙站在地头，自豪的朝赵老四一扬下巴，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
“赵老四，你不是不相信吗？你上去拉一趟试试，别把腰闪了。”
赵老四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讪笑道。
“我，我哪会拉犁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旁边早有人按捺不住了，挤上前来。
“秦家嫂子，能不能让我也试一把？我这辈子还没使过这么神气的东西。”
“就是啊，他不试我们试啊！这犁到底省不省力，总得自己上手才知道。”
楚小满扫了一眼，大大方方地一挥手，笑眯眯地往旁边让了让。
“想试的都来，一个一个来，别抢，注意脚下，别让犁铧碰着腿。”
来，都来。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话音一落，刘二成第一个蹿上去。
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绳子往肩上一套，回头喊。
“都看好了啊，我这一趟下去，可得比秦家嫂子多翻两寸。”
等到了地头再折返回来，把绳子一卸。
刘二成抹了把汗，嘴咧到了耳根，笑眯眯凑到孙守拙跟前。
“孙师傅，这犁多少钱能买一架？我秋后卖了粮就上你那儿订一架。”
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纷纷附和。
孙守拙却没立刻回答，下意识往楚小满那边看了一眼。
这才转向众人，嗓门洪亮。
“大伙听我说，这犁好使，都多亏了小满姑娘的图纸。”
“她不收我钱，要我做出来造福大家，我是个有良心的，只按成本价卖！”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有人把吃饭的本事白送出来，这胸襟，说句不中听的，连镇上的秀才老爷都未必有，要是让县令大人知道了，保准也得夸小满姑娘一声！”
几个村民连连点头。
在他们眼里，县令可比皇帝老儿有实感多了。
皇帝远在天边，县令可是逢年过节坐着轿子从镇上过，能亲眼看见的人物。
连县太爷都得夸，那还了得？！
赵老四把烟杆子往耳朵上一别，转身就朝楚小满道。
“小满啊，咱村有你，真是祖上积德了。”
“可不是嘛，小满姑娘，你这脑子到底咋长的？”
“哎呦，我家那小子要有你一半灵光，我做梦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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