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酸儿辣女
楚小满闭着眼装睡，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别看秦羽闷不做声的，其实最紧张的也是他。
自打陈秀丽知道楚小满怀了身子，便恨不得把灶台搬到她炕头边上，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做。
也是稀奇，楚小满被她这么喂着，不仅没胖，反倒比从前又瘦了些。
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陈秀丽做得不好吃，实在是楚小满这胃口变得太快了。
前几天还顿顿离不了肉的，如今闻着油腥就反胃，反倒馋那些酸酸辣辣的小菜。
什么腌萝卜，醋拌黄瓜，就连陈秀丽去年腌的那坛子酸菜，都被她捞了小半碗出来，就着粥吃得有滋有味。
陈秀丽看她吃得香，又高兴又犯愁。
“你这口味变得，比翻书还快，昨儿还嫌鱼汤腥，今儿倒抱着酸菜坛子不撒手了。”
“娘，我也不想啊。”
楚小满含着一口酸菜含含糊糊地应。
“可这肚子里的小东西偏就认这口，我有啥法子。”
她心里也纳闷，上辈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如今倒好，肚子里揣了个挑嘴的小祖宗，专捡酸的辣的折腾她。
不过话说回来，能由着性子挑嘴，这日子放两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秦羽在旁边看她吃得香，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早说去镇上办点事，回来时大包小包往院里走。
楚小满正靠在枣树下晒太阳，一抬头就见他怀里抱着一摞油纸包，忙不迭掀开。
酸梅，酸枣，醋泡的姜片，还有一小罐子糖蒜。
她眼疾手快的捏了一颗酸梅塞进嘴里，眯完了又忍不住去拿第二颗。
秦羽蹲在旁边，见她吃得这么急，赶紧把那些酸货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楚小满哪能罢休，伸手就去够。
两人正闹着，秦峥从巷口回来了，一看桌上这阵仗，扭头朝秦羽挤眉弄眼。
“哥，你这是把镇上醋铺子搬回来了？知道的说是你疼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改行卖醋了。”
秦羽憋得满脸通红，一边拦着楚小满，一边拿眼瞪他。
秦峥见状只当没看见，乐呵呵的凑到桌前捏了一颗往嘴里塞，酸得脸皱成一团。
陈秀丽从灶间出来，一把夺下酸枣，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闲得慌是吧？正好，缸里那堆芥菜疙瘩还没切呢，你去切了，今儿下晌把酸菜腌上，省得你嫂子不够吃。”
秦峥的脸当场垮了下来，可碍着他娘的威慑，到底没敢说个不字，缩着脖子钻进了灶间。
楚小满趁着家里忙活成一团的空档，把手里那半颗酸梅嚼完，悄悄出了门。
她好些天没去皂坊那头看看了，可有些事光靠秦燕一个人盯着，到底不放心。
到了晒场边上，秦燕正蹲在仓房门口对账，见楚小满来了，先是一喜，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拿胳膊把本子挡了挡。
“嫂子，你咋来了，娘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嘛。”
“歇够了，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你忙成什么样了。”
楚小满走过去，顺手把她的本子拿过来翻了翻，挑了挑眉。
“最近活儿这么多，要不再从扫盲班挑几个学得好的媳妇帮你记记账吧，不然我怕你这小身板都得被压扁了。”
秦燕嘴硬。
“嫂子，这哪行，你信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楚小满没跟她争，把本子往她手里一塞。
“这样，你现在把今天的工钱算了，再把货单核一遍，要是自己能都弄完，我就不提这回事儿了。”
秦燕接过本子，咬着嘴唇埋头算起来，炭条在纸上划得刷刷响。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把笔一搁，拿袖子抹了把汗，耷拉着脑袋服了软。
“嫂子，我……我忙不过来，还是听你的招人吧。”
“成，不过光招人还不够。”
楚小满在她旁边蹲下来。
“咱这生意该再往大里做做了，你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租一间，往后客来客往也有个正经门面了。”
秦燕头一回被委派这么大的事，腰板挺得笔直，把本子往怀里一揣，脆生生应了一声。
“嫂子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谁知这话还没传出去两天，王秀娥就得了信便马不停蹄的就来了秦家，笑得跟朵蔫了的花似的。
“小满啊，在家呢？”
楚小满一看她那副笑模样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挑了挑眉。
“王婶有事？”
王秀娥倒是一点儿脸色看不出来，自顾自的便推门进来，东拉西扯了一通才绕到了正题上。
“我听说……你家要开铺子了？这可是好事儿啊！”
楚小满只是笑着，等她下文。
王秀娥笑眯眯的往楚小满那边凑了凑。
“小满啊，你看你家这铺子开起来，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你盯着吧，你看看我咋样？”
楚小满没想到王秀娥竟然这么敢想。
连铺子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想当管事。
“王婶，管事可不是挂个名就成的，起码得会认字算账，铺子里的流水，进出货，工钱结算，样样都得过手。”
王秀娥早就料到楚小满不会轻易同意，嘴角一撇。
“认字算账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拨拉两下算盘珠子嘛，我家郑丫这些天没少教我，你等着，我这就叫她跟你证明一下。”
说着还真就顺手把郑丫薅了过来。
郑丫知道王秀娥的打算后都惊了，她娘可真敢想，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秀娥倒是半点儿不知羞，见郑丫半响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一把抢过账本，在纸上划拉了半天后得意洋洋地把纸一亮。
“十块皂，每块卖一百文，工钱按每块二十文算，一共挣多少了……二百文！”
秦峥正蹲在旁边劈柴，听到这驴头不对马嘴的答案，笑得格外大声。
“王婶，您这账算得可真绝，刨去料钱，您得倒赔进去好几百，这买卖要是让您管，秦记不出三天就得关门。”
郑丫耶尴尬的在旁边涨红了脸，实在没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工钱是从料钱和利钱里刨出来的，不是拿卖价乘出来的……十块皂工钱二百文是不假，可您不能光算工钱不算料钱啊。”
王秀娥见郑丫也跟着符合，一下子恼了，把账本往石磨上一摔，甩了袖子站起来。
“行了行了，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倒是学出本事来了，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下你娘的面子。”
郑丫没敢吭声，低着头跟在她后头出了院门，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楚小满这边看了一眼，满脸抱歉。
楚小满却只觉得这丫头是真出息了。
王秀娥那人嘴不好，可郑丫没随了她，踏实肯学，还有分寸，往后差不了。
那头秦燕带着翠屏几个去镇上看了两回铺面，回来的时候兴冲冲的，一进门就把楚小满拽到一边。
“嫂子，我看中一间，就在镇东街口拐角那儿，位置好得很，人来人往的，租金还便宜，一个月才要二百文。”
楚小满听她连说带比划地讲了一遍，心里却犯了嘀咕。
镇东街口什么地段？
那是镇上最热闹的几条街之一，临街的铺面少说也得五百文往上，一个月五百两，便宜得有点太离谱了。
“你进去看过了？里头什么光景，房东是什么人，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么便宜？”
秦燕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
“我……我就从外头瞅了瞅，门口贴着招租的条子，我寻思位置好就赶紧回来跟你说了，还没细问呢。”
楚小满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我跟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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