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有进步
秦燕跟在后头，挠了挠头。
“嫂子，你还去啊？娘不是不让你出门嘛……”
“看铺子又不是下地干活，走两步路能累着什么，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秦燕赶紧小跑着跟上来，走到巷口又回头朝院里喊了一嗓子。
“娘，我跟嫂子去看铺子啦，一会儿就回来。”
陈秀丽从灶间追出来，只能看见两道背影拐过巷角，她拍了下大腿，冲着那道拐角喊。
“把斗笠戴上，这丫头才消停几天，又往外跑……”
楚小满在前头听见了，从秦燕手里接过斗笠往头上一扣，冲身后摆了摆手，步子半点没慢下来。
铺子在镇东街口拐角，秦燕一路走一路比划，恨不得把整条街的好处都塞进楚小满耳朵里。
楚小满听她絮叨，心里好笑，也没打断。
这丫头如今办事利索了，嘴皮子也跟着利索，倒有几分陈秀丽年轻时的风范。
两人没一会儿便到了。
楚小满一抬头，就瞧见铺面两间宽，门楣上还残留着“吴记杂货”四个字的印子，一看就是当年生意不差的地界。
牙人姓胡，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张嘴皮子上下翻飞，见两人在门口站定，赶紧凑上来。
“嫂子好眼力，这铺面你们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家，要不是东家急着出手，这个价想都别想。”
楚小满绕着铺面走了半圈，这么好的铺面，租不上价，其中一定有些缘由。
“不知道这铺子之前做什么的？”
“嗨，前头是家杂货店，生意不好，东家回老家了，跟铺子没关系，纯粹是自个儿不会经营……”
话没说完，旁边卖烧饼的摊子上，一个围着围裙的胖妇人探过头来，嘴快得很。
“什么不会经营，他那是赔了个底朝天，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的，你们可别听吴老四瞎吹，这地界不吉利，开啥赔啥。”
胡牙人急得直摆手。
“刘婶你少说两句，人家来看铺子的，你这不是砸我买卖嘛。”
“我实话实说，省得人家回头赔了钱骂你。”
胖妇人翻了个白眼，又回去翻她的烧饼了。
秦燕脸上的笑当时就淡了，两条眉毛拧到一处，脚底下往后退了半步。
“嫂子，要不咱再看看别处？这地儿听着怪瘆人的。”
楚小满没接话，扭头看她，嘴角微微一挑。
秦燕一愣，跟着楚小满这些日子，她多少也摸出点门道了。
嫂子这表情，不像要打退堂鼓，倒像是琢磨着怎么砍价。
果然，楚小满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为难的模样，眉心微蹙，叹了口气。
“胡叔，你看这……不吉利的地界，我们小本买卖，可经不起折腾，要不……胡叔你另找有缘人吧。”
说罢便作势要走。
胡牙人果然急了，往前追了两步。
“哎哎哎，嫂子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
楚小满停下脚，回过头来，满脸纠结，像是咬了咬牙才下的决心。
“胡叔，说实话，你这铺子位置是好，可这铺子实在不吉利，要不这样，一个月四百两，我就咬咬牙拍板了。”
胡牙人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四百两？嫂子，你砍得也太狠了，这铺子再怎么说也是临街的，光这个位置就不止四百……”
楚小满也不跟他多费口舌，拉着秦燕扭头就走。
“四百五，四百五成不成？”
楚小满没停。
“四百三……哎哟我的嫂子，四百两就四百两，这年头铺子难租，就当交个朋友了。”
从牙行出来，秦燕还是有些不放心。
“嫂子，那铺子往后开张了没人敢来怎么办？镇上人可都传遍了，说那地方晦气。”
“传遍了才好呢，你想想，人都有好奇心，你越说那地方晦气，他们越想来看个究竟。”
秦燕愣了一下。
“到时候咱在门口摆上试用皂，来一个人送一小块，等生意做起来了，谁还记得什么晦气不晦气。”
秦燕将信将疑，可看着楚小满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那点毛也顺下去了大半。
回了家，秦羽正蹲在院里劈柴，听楚小满说铺子已经租下来了，斧子往柴堆上一插，站起来就去套车。
楚小满瞧见有些纳闷，不知道秦羽和秦峥这幅模样要干啥去。
还是秦燕嘴快，叽叽喳喳地说了，她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去给她搬东西。
她闲不住，跟着一块儿去了。
刚到铺子没多久，秦峥就叫嚷起来，说秦羽的字不好看，写出来的招牌不大气，挂出去丢人。
秦羽恼了，把笔往他手里一塞。
“你行你来。”
秦峥也不推辞，撸起袖子往桌前一坐，提笔就写。
写了半天，才把纸展开，秦燕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算是长了见识。
“二哥，你这皂字怎么是个歪脖子？底下那横呢，让狗叼走了？”
秦峥脸涨得通红，一把把纸抢回去，又写了七八遍，才总算写了个囫囵的，被秦燕收走拿去给孙木匠刻了。
铺子收拾了三四天，墙面刷得雪白，门口挂上那块新刻的“秦记皂坊”招牌，秦峥每天路过都要多看两眼，美得不行。
楚小满绕着左右转了一圈，忽然注意到隔壁门脸儿半开着，竟是个药铺，她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铺子不大，靠墙两排药柜，柜台后头坐着个花白胡子的老掌柜，正拿戥子称药。
她走进去，在柜台前站定。
“掌柜的，我打听个事儿，最近这镇上药材行情怎么样？”
老掌柜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把戥子往柜台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就是秦家那个会种药的媳妇吧？替军营改伤药的那个？”
楚小满没想到他认得自己，点了点头。
老掌柜脸上那点淡漠收了收，换上一副精明的笑。
“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跟小老头做个买卖，要是姑娘手里有三七，白及，仙鹤草，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楚小满听着便觉得不对劲儿。这可都是止血生肌的伤药，究竟是谁在大批收购？
她面上没露，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最近这几味药材怎么涨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最近有外地来的商人，在镇上几家药铺挨家挨户地收这几种药，价钱抬得高，有多少收多少。”
楚小满眼皮跳了一下，但面上没露，跟老掌柜约好过两天送一批样品来看看，便出了药铺。
回到家，她把这消息跟秦羽说了。
秦羽听完，眉头拧了拧，在屋里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这事你别管了，我明天去营里跟赵大人说一声，你照常开你的铺子，生意上的事别耽误，我这边留个心眼就行。”
楚小满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要是搁从前，这人多半已经一声不吭自己闷头去查了，哪还会跟她商量。
她心里那点欣慰还没散开，嘴上已经忍不住逗上了。
“秦百户，有进步啊，如今都知道动脑子了。”
秦羽被她这话说得耳根发烫，偏过头不看她。
“你少拿我当孩子哄。”
楚小满忍着笑，正要再逗他两句，就见他转身又拿起了斧子，歪着头有些纳闷的盯着他看。
“你这是打算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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