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店开张
“你那新铺子的货架不是还没打呢？”
秦羽把斧子往肩上一搁，蹲下去翻拣墙角那堆木料。
“我看过那铺面了，墙是好的，就是里头空，货架得从头做，量了尺寸，趁这两天赶出来，开张的时候正好用。”
楚小满蹲到他旁边，见他拿炭条在木板上勾勾画画，长宽高标得清清楚楚，就连摆放不同大小皂块的隔层都分了区。
她心里头微微一暖。
他嘴上不说，手底下倒把她的营生当正经事放在了心上。
楚小满伸手在他画好的图样上点了点。
“这层再高一寸，药皂块头比洗衣皂大，矮了摞着放不进去。”
秦羽低头看了看，拿炭条在旁边改了改，又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你觉得木料够不够？”
“不够就去孙木匠那儿再赊两根呗，回头拿皂抵账。”
“不用赊，我营里下个月发饷，直接买新的。”
楚小满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他在这种事上从来不肯含糊，她要是非说拿皂换，他反倒觉得是自己亏了媳妇。
干脆让他自己拿主意的好。
铺子收拾停当，货架也赶在开张前一天上了墙。
秦羽拿刨子把每层隔板都推得光滑溜手，边角磨得圆润，拿手摸过去半点毛刺没有。
楚小满站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支使秦峥秦燕他们把皂块一层一层码上去，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秦峥搬着箱子嘴里还不闲着。
“哥，你这手艺不赖啊，等往后不跑货了，光打家具也能挣口饭吃。”
秦羽拿刨子柄虚敲了他一下，没理他。
秦燕却从三天前就开始坐立不安。
“嫂子，你说万一明天没人来怎么办？咱这铺子可是租了一个月呢，要是卖不出去，租金都挣不回来……”
她蹲在灶间门口，手里捏着半块饼子，半天没往嘴里送。
“没人来就没人来，铺子又不会长腿跑了，明天没人，还有后天。”
“可万一人家真嫌这地方晦气，一个都不进来呢？隔壁烧饼摊那大婶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着，想起来就堵得慌。”
楚小满正靠在炕头吃酸枣，见她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抓了一颗递过去。
“要不要来一颗？”
秦燕看着楚小满吃的有滋有味的，早就新生好奇，没忍住接过来塞进嘴里，结果酸得她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团。
不过到也算奇效，反倒把她那股慌劲儿压下去了几分。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爬了起来。
赶到铺子门口的时候，翠屏已经带着两个手稳的在店里擦柜台了。
她见楚小满早有准备，刚放下的心随着开张后压根没人光顾又悬了起来。
日头爬上街口的时候，铺子门前果然围了一圈人，可三三两两凑着脑袋往里张望，却没有一个敢迈进来。
“就这间？我听说是那个不吉利的地界，原先开杂货铺赔了个底朝天……”
“可不是嘛，吴老四那牙人嘴碎得很，跟我说这地界开啥赔啥，让我别沾。”
“哎你们看，那招牌上写的是秦记皂坊，就是咱平常用的那个秦记？”
“是倒是，可这地界……”
秦燕站在门里头，听着外头的议论，急得直搓手，抬脚就要往外走。
“嫂子，我去跟他们说清楚，那些都是瞎传……”
“别去，你越出去解释，人家越觉得你心虚。”
楚小满一把拽住她胳膊，转身从后院搬了两盆清水出来，往门口一搁，又拿了一摞试用皂块搁在盆沿上。
秦燕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挎菜篮的大娘竟被吸引了过来。
她本来是要去隔壁买烧饼的，可见这店铺如此奇怪，没忍住站住脚多看了两眼。
楚小满瞅准时机，瞧着她笑眯眯道。
“大娘，新铺开张，试用药皂，不要钱，您伸手搓一把，回去拿水一冲，滑不滑溜您自个儿的手说了算。”
大娘半信半疑地把手伸进桶里搓了两下，在围裙上蹭了蹭，捏了捏手心。
“哟，这味儿不冲，比我家那皂角好闻，洗完也不绷。”
“好用您就买一块，今儿新张，买两块搭一块小的，往后用着好，您再来。”
大娘掏了钱，拿了三块皂往菜篮子里一搁，心满意足地走了。
秦燕站在门里头，看着大娘拎着皂出了门，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忽然就活泛起来了。
她转头朝二丫嫂子使了个眼色，二丫嫂子立马会意，把试皂的小块往围上来的几个妇人手里塞，嘴里不停。
“拿着试试，不要钱，回家洗手洗衣裳，好用了再回来，我们就住军户村，跑不了。”
一听不要钱，又见前头那大娘真掏了钱，后头几个妇人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
有人伸手搓了一把，有人直接闻上了，还有的拿自己带的旧皂出来比。
“这块药皂多少钱？”
“一百零八文。”
“比刘记贵十文呢。”
“您回去用用就知道了，这皂专治手上干裂，您要是不信，先拿这块小的回去试，不好用明天拿来换。”
那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上裂的口子，一咬牙，掏钱买了一块。
没一会儿工夫，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
翠屏和其他几个嫂子在店里头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秦燕收钱收得铜板都快堆成小山了。
正热闹着，王秀娥不知从哪得了信，颠颠地跑来了，挤到二丫嫂子跟前，伸手就要。
“给我一块，我也是军户村的。”
二丫嫂子递了一块过去，王秀娥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外挤。
挤到巷口把头巾换了一条，又把头往下一低，顺着墙根绕了个圈，又挤回队伍里来了。
郑丫正站在旁边帮翠屏递皂，一抬头，愣住了。
“娘？”
王秀娥干笑了一声，把脸别到另一边，假装没听见。
郑丫没吭声，抿着嘴把脸低下去。
二丫嫂子也认出来了，瞅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又递了一块过去。
又来了几回，大家都看不下去了，翠屏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跟郑丫对了个眼。
郑丫没法子，只好红着脸压着嗓子劝道。
“娘，你不能这样，你都领几回了……”
王秀娥一向不把郑丫当回事儿，怎么可能听她的，把袖子一抽，斜着眼瞪她。
“你喊什么喊，我……我帮隔壁你刘婶领的，她腿脚不好，走不动道……”
这话一出，没人相信，郑丫自然也不信她的鬼话，可那毕竟是她娘，她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
后头排队的一个媳妇忍不住了。
“这位婶子，你要想多要几块，掏钱买呗，几文钱的事，犯得着这么变着法儿的占便宜嘛？”
王秀娥被戳穿了也不脸红，梗着脖子还要再编。
陈秀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从人群后头挤过来，一把攥住王秀娥的胳膊，二话不说把她从队伍里拎了出来。
“王秀娥，你搁这儿薅羊毛呢？一人一块，你换八回头巾也是一人，要脸不要？”
王秀娥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梗着脖子依旧嘴硬。
“我哪换了三回头巾，我就……”
“就什么就，你回头看看，人家郑丫都快把脸埋进胸口了，你当娘的不嫌丢人，人家小姑娘还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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