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晚上再说？
秦峥赶紧退了出去，紧跟着院角便传来秦燕好奇的声音。
“二哥你跑啥？撞见啥了？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秦峥一边往灶间那边退一边回头瞄。
“别问，回头再说，反正咱哥今儿火气大，你没事别往跟前凑。”
秦燕嗤了一声，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问。
“哥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你又捅娄子，回头娘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我没捅娄子，我就是……就是喊他们吃饭……”
秦峥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灶间那头传来陈秀丽一声亮堂堂的嗓门。
“都给我消停点，吃饭了……秦峥，你要是再在院里乱窜，今晚那碗肉你就别惦记了。”
秦峥立马刹住脚，老老实实往灶间走，经过新屋门口的时候还缩着脖子，连看都没敢往门帘子那边看。
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从门帘缝里钻进来，把屋里那点没着落的暧昧冲散了大半。
秦羽还僵在炕边坐着，到底没忍住，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恨恨道。
“这小子，明天我让他把库房那批货码三遍！”
楚小满笑着把他从炕上拽起来。
“行了行了，先吃饭去吧，就你弟那脑子，回头他再冒冒失失闯进来，你还能把他嘴缝上？”
秦羽被她拽着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低头看她，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那什么……晚上再说。”
楚小满脚下一顿，抬眼便见他眼睛看着别处，脖子都红了，偏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晚上再说？”
她故意装糊涂，歪着头看他。
秦羽被她这一问，耳朵尖更红了。
“你……你知道我说什么。”
说完大步往灶间走，步子急得差点撞上门框。
第二天晌午，秦羽回了军营，没急着去校场，先绕到了辎重营那头。
上回偷药的刘合虽然被处置了，可赵铮前几日又把他叫去。
说什么最近营里有人在底下打听秦家那几味伤药的方子，专挑跟军医营走得近的兵卒问，问完还叮嘱人家别往外说。
秦羽心里有数，打听方子的跟之前偷药探伤的八成是一路人。
那帮人偷鸡不成，如今换了法子，想从底下人嘴里套话。
他找着周大头，把人叫到营房后头，压着嗓子交代了几句。
周大头听完，脸色也沉了，点了点头。
“放心吧百户，我让底下几个弟兄都盯着，尤其生面孔来采买药材的，我都记下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别只盯着采买的，还有来打听价钱的，问方子的，只要是生面孔，都记下来。”
周大头应了声，又想起什么，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百户，李军医昨儿还念叨，说营里的药皂快见底了，伤兵多了不够用，让嫂子再送一批过来。”
秦羽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纸条，把李尚文要的数目写清楚了，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打算晚上带回去。
到家时天刚擦黑，楚小满正坐在枣树底下吃酸枣，见他回来，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秦羽在她旁边坐下，把军营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楚小满听完，嘴里的酸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蹙了蹙，随即又松开来。
“配方泄露的事先不急，我那方子就算外头知道了几味主药，火候配比他们也摸不透，顶多仿个皮毛出来，成不了气候。”
“倒是铺子那边，是得留个心眼。”
她把枣核吐出来，拿手帕擦了擦手，把秦燕叫过来，交代了两句。
“燕儿，最近来铺子里订货的，你记得不管是生人熟人，都得问清楚来路，尤其是大宗订单，必须问的清清楚楚。
“嫂子放心，我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给块糖就让人哄走的秦燕了，谁要敢来咱铺子里耍花招，我头一个不答应。”
楚小满被她这拍胸脯的架势逗笑了，顺手从桌上摸了颗酸枣递过去。
秦燕接过来塞进嘴里，酸得眉头拧成一团，可嚼了两下又觉得挺有滋味，含着枣核含含糊糊道。
“这酸玩意儿，吃着吃着还上瘾了。”
事情交代下去，楚小满也没太放在心上。
她怀了身子之后精神大不如前，白天在铺子忙一天，晚上回来靠在炕头算账，算着算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往下耷拉。
秦羽好几次把她手里的账本抽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人已经被他按进被窝里了。
被角掖好，秦羽才拿起她没对完的账本，自己翻着看了一会儿，拿炭条把没算完的几笔补上了。
没两天，军医营那头果然派人来订了一批药皂和草药，数目比往常多出将近一倍。
秦燕乐得不行，连夜把货备齐了，第二天一早就跟着送货的车去了镇上。
铺子里一连忙了好几天，账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半本子。
这天晌午，铺子里来了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身后还跟着个挑担子的伙计，一进门也不看柜台上摆的零货，径直走到柜台前头。
“掌柜的在不在？我们东家要一批伤药，量大，不知道你们接不接得住。”
秦燕赶紧迎上去，把人往柜台边上让，脸上笑得客气，心里却先把嫂子交代的那几条规矩过了一遍。
“不知道您要什么货，要多少，您尽管说，我们这边备货快得很。”
那中年男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往柜台上一搁。
秦燕凑过去一看，差点把嘴里的口水呛出来。
三七，白及，仙鹤草，地肤子，各样都按斤称，另外还要药皂五十块。
整张单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的货！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铺子里零星收上来的那点存货全凑上也不够一半。
她定了定神，想起嫂子交代的话，先把脸上的笑收了收，换成一副做生意的正经模样。
“您这单子我粗略算了算，货量不小，我们铺子眼下一半的货都凑不出来，得给您现收，您要是急用，怕得等上几天。”
“不急。”
那人摆了摆手，从袖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这是定钱，货备齐了再结剩下的。”
秦燕看着那锭银子，心里乐得直冒泡，可嘴上没松，按着嫂子交代的一条一条往下问。
“那这货您要送到哪儿？是现结还是走账，我们这边送货上门的话，得有个准地儿。”
“现结，货送到城外就行，城东门外头三里地有个旧茶亭，到时候你把货搁那儿，自然有人来收，银子当场结清。”
秦燕愣了一下。
“就搁在城外茶亭？这……是不是有些不保险，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我们东家是外头来的，在镇上没铺面，茶亭那儿好交货，省得来回折腾。”
秦燕心里犯了嘀咕，可面上不显，把单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才道。
“行，您这单子我先记下，不过我得跟我嫂子说一声，货不是一天两天能备齐的，回头我让人给您捎个话。”
中年男人眉头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耐烦，可到底没再催，只把单子留下，带着伙计出了门。
傍晚楚小满从村里回来，秦燕兴冲冲地把单子往她手里一拍，连说带比划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一脸等着夸的模样。
楚小满正靠在炕头吃酸梅，闻言接过秦燕递来的账本翻了翻，眉头慢慢拧起来了。
“他说是做什么生意的？”
“说是做药材生意的，自用。”
“自用？这么多止血药材，他家里难不成是开伤兵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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