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惊胆颤
秦燕被这么一问，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了。
“听着不太对劲，货要得急，不还价还不留名……”
“这哪是正经买主啊，这分明是拿银子堵嘴！”
她越说越觉得后脊梁发凉，自己先把自己吓着了，脸都白了。
“嫂子，那这单子还接不接？”
“万一回头他们拿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赖到咱秦记头上……”
“接。”
楚小满把酸梅核吐出来，拿手帕擦了擦手。
“怎么不接，送上门的买卖不做，那不成傻子了？不过得换个法子做。”
秦燕愣了一下。
“换什么法子？”
楚小满朝她招招手，让她凑近些，压着嗓子交代了几句。
秦燕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嫂子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行，我明天就去办。”
又过了两天，到了交货的时间。
楚小满本打算亲自去会会那买主。
可秦燕一听就急了，两条胳膊一张，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不行不行，嫂子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我哥交代？”
楚小满看着她那副架势，忍不住笑。
这丫头是担心她，她当然高兴。
可那单子上的药材数目不小，交货地点又透着蹊跷。
真让秦燕一个人去，她也不放心。
“谁说我一个人去？”
她笑着把她胳膊扒拉下来。
“我是这么想的，让峥儿陪着你去送货，我跟你哥远远在后头缀着，万一出什么事，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秦燕张了张嘴还想争，楚小满一摆手，把她那点话堵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你一会儿跟峥儿说一声，让他明天别露怯，到了地方少说话，多听多看。”
傍晚她把这事跟秦峥一说，秦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腰板一挺，胸脯拍得啪啪响。
“我去，怎么不去，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是送趟货嘛，我赶车最稳当，保证把货一根草都不少地送到地方。”
秦燕斜了他一眼。
“你先把嘴管住再说，别到了地方人家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把咱家底都抖搂出去。”
“我什么时候抖搂家底了？我嘴严着呢。”
两人在院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陈秀丽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灶间出来，听了一耳朵，问清了原委，脸当场就沉下来了，盆往石磨上一搁。
“你们真是瞎胡闹，那地方荒得很，连个住家都没有，就这么大咧咧去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娘，嫂子说了，她跟我哥在后头跟着。”
“那更不行了，她还怀着身子呢，这要是路上颠出个好歹来，谁担待得起？”
秦燕和秦峥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
最后还是楚小满从屋里出来，拉着陈秀丽的手，好声好气地把厉害说了一遍，才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可她心里到底悬着，当天晚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蒸了一锅杂面饼子，硬往楚小满包袱里塞了四个。
“路上吃，别饿着，到了地方机灵点，看着不对就赶车往回跑，货丢了就丢了，人别出事。”
楚小满把饼子揣好，胸口热烘烘的。
她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谁不知道她一早上起来发面蒸饼子的时候天还没亮呢。
晌午，秦峥赶着牛车出了镇东门。
他今儿穿了件半新的短褐，腰里别了把柴刀，刀柄拿布条缠得严严实实，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秦燕坐在车斗边上，手里攥着货单，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后头远远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驴车，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戴着顶旧草帽，女的拿块蓝布包着头。
乍一看跟赶集的庄稼夫妻没两样，男的还时不时拿手给女的扇扇风，恩爱得很。
出了城门没走多远，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头支着摊子，见牛车过来吆喝了一嗓子。
“热烧饼嘞……”
秦峥猛地一拽缰绳，牛车晃了一下，他手往柴刀柄上一搭，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燕儿，你看那老头，咱车都过去了，他怎么还盯着看，你说是不是有鬼？”
秦燕差点从车斗上出溜下去，稳住身子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家卖烧饼的不看路上的人，看什么，难不成看你是不是长的像个烧饼？”
秦峥讪讪地把手从刀柄上拿开，嘴里还不服气。
“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防什么患，你这一路上至少摸了三回刀，能不能消停会儿？”
“嫂子可说了，这趟主要靠咱两，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还没等人家动手呢，你先把自己吓趴下了。”
秦峥被她说得不吭声了，可心里实在担心。
万一真有个好歹，他可不是他哥，半吊子水晃荡。
可转念又一想，他好歹是个带把的，不管发生啥，都得挡在燕儿前头。
这么一想，腰板又挺起来了，拿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到了城东旧茶亭，远远就看见茶亭里坐着四五个人。
为首的是昨天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站着几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
秦峥的汗毛当时就竖起来了。
牛车还没停稳，他一个箭步蹿到秦燕前面，柴刀横在身前，嗓子发紧。
“你们别过来，要是敢对我们动手，我们……货在车上，你们先往后退。”
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茶亭里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想干什么呢！”
秦峥拿刀尖虚虚点了一圈。
“四五个大老爷们儿堵在茶亭里，换谁不得防着点？我们这可是正经买卖，你们别想仗着人多欺负人。”
秦燕在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脚踹在秦峥腿弯上。
“你丢不丢人？人家是来买货的，你这刀一亮，人家还以为咱是来打劫的呢。”
中年男人没工夫陪小孩儿过家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这货送得也太慢了些，我们抓紧时间先验货，验完付钱。”
几个壮汉上来就要搬麻袋。
秦峥半点儿没回过弯来，死死挡在前头。
“别动，先给钱！”
秦燕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拽到旁边。
“你再拦着，人家真走了，回去看你拿什么跟嫂子交差。”
麻袋解开，中年男人翻了两把药材，又拿鼻子闻了闻，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袋往秦峥手里一扔。
“点点，一百三十两，多的算你们的跑腿费。”
秦峥下意识接住布袋，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手腕一沉。
他低头把袋口扒开一条缝，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他眼睛都直了。
刚才那股如临大敌的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抱着银袋子嘿嘿直笑。
秦燕实在看不下去了，又踹了他一脚。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刚才是谁横刀立马挡我前头的？这会儿抱着银子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秦峥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满意足。
“你不懂，这叫先兵后礼，该防的时候防，该收钱的时候收钱，两不耽误。”
“你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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