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怎么可能

秦燕把袖子一撸，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对了嫂子，那娃的药钱，你真给她垫了？”

“垫了，没几个钱。”

“那她要是还不上呢？”

楚小满靠在柜台边上，伸手拿了颗酸枣慢慢嚼着。

“其实我本来也没指望她还上。”

“几副药膏就当做个善事了，你今天也看见了，那孩子那样……实在可怜。”

说罢，她有些按耐不住的想把便宜皂琢磨出来，跟秦燕说了几句便坐上牛车回家了。

一进门就马不停蹄地把那些边角料搬出来，又把从镇上买的两斤廉价猪油摊在旁边，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陈秀丽一看她这架势，心惊胆颤的拉住了她。

“小满啊，这又是要折腾啥新玩意儿，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怀着身子了？”

楚小满有些无奈，但也知道陈秀丽是出于关心，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跟陈秀丽一说。

“你这是个好事儿啊，娘全力支持你，不过……你说要干啥，娘给你干，你只管说话就行。”

楚小满一听，就知道自己动手无望了，干脆把把灶间那口大锅刷干净，又把翠屏几个媳妇也叫来帮忙了。

几个女人围着灶台忙得热火朝天，化皂，掺料，倒模，院子里热气腾腾的。

她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嘴里指挥着，手却闲不住，时不时摸一把盆里的皂液试稠度，被陈秀丽逮着就拍一下手背。

“说了不许动手！”

王秀娥在隔壁听着实在好奇，颠颠地跑了过来，一进院就伸着脖子往锅里瞅，见里头灰扑扑的皂液翻滚着，满是嫌弃。

“哎哟，小满啊，你这弄的什么玩意儿，灰不溜秋的，这能卖得出去，白给我都嫌占地方，糊弄叫花子呢？”

陈秀丽听见这话就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不是叫她卖，好端端的非要多那几句嘴。

她正拿木勺搅着皂液，头都没抬，只呛道。

“白给你都还嫌占地方，那你站这儿干什么，回去喂你的鸡去，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王秀娥也不恼，她跟陈秀丽拌嘴这么多年，这几句不过是开胃小菜。

她难言好奇，于是只抱着胳膊在旁边站着说风凉话。

“小满啊，不是婶子说你，你有这工夫多熬两锅好皂多挣点儿银子不比做这破烂玩意儿好？”

楚小满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半点儿不动，还总是好为人师。

她忙得很，没工夫搭理她，于是只冲着王秀娥笑了笑便继续干活。

一下午的功夫，等皂液晾凉脱了模。

楚小满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模样确实不怎么样，灰扑扑的，切面也没那么细，可拿手搓了两下，泡沫照样起来，滑溜劲儿一点不差。

她眼睛一转，王秀娥不是现成的试验品？

就她那张嘴，挑刺儿可是一把好手。

见王秀娥眼睛直盯着她手里的皂，楚小满干脆利落的把她递给了王秀娥

“王婶儿，你看这皂你觉得咋样？”

王秀娥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皂做出了比春杏鼓捣的还好，她就也跟着做了，还能赚点儿钱。

不像现在，平白浪费了一下午的功夫。

她又一想，这皂不比秦记卖的那些皂，价钱要是合算，她倒是想买几块回去，毕竟做法都在眼皮子底下，安心。

于是又换了副笑模样，凑到楚小满面前。

“小满啊，不知道这皂你打算卖多少文？婶子跟你商量商量，我拿我家的脏衣裳来试洗，洗得干净你给我算便宜点……”

楚小满没想到不等她开口，王秀娥就已经上了钩，忍着笑点了点头。

“好啊，正好那有一堆，你拿去试试好不好用，事先说好，你得把这皂的优缺点给我说清楚，越细越好。”

王秀娥没想到她就是顺口的事儿，竟还真成了，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二话不说，就跑回家把自己攒了大半个月的脏衣裳全抱来了。

直搓到了傍晚，腰都直不起来了，也不肯放过。

不得不说，这皂还真好用，什么陈年油渍汗渍，搓两把就下去了，连衣裳领子都白了一层。

陈秀丽每次路过都能看见她弯着腰洗衣服，也算是大开眼界。

这么些年，她就没见王秀娥这么勤快过。

终于，到了开饭的点儿，王秀娥才念念不舍的抱着一堆衣服回了郑家。

陈秀丽忍不住笑道。

“还得是咱家小满厉害，这些年，我就没见她王秀娥这么勤快，直直干了几个时辰。”

秦燕在旁边扒着饭，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刀。

“娘，王婶儿走的时候还问嫂子下批啥时候做呢，说她家还有两床被单没洗。”

“你嫂子那是做皂，又不是给她开洗衣坊的。”

陈秀丽拿筷子敲了她一下，自己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几天功夫，第一批便宜皂便完工了，几人商量了一下，比市面上最贱的皂角还便宜五文。

这消息一传出去，秦记的门槛差点被人踩破，不到一上午的功夫，竟然就卖空了，连带着其他皂的销量都上了一大截。

秦燕难逃兴奋，破天荒的给大家放了假，自己也揣着满兜银子跑回家急匆匆的跑回了家。

人还没进院门呢，就扯着嗓子喊上了。

“嫂子，你想不到吧，已经卖完了，而且好些人还问下批什么时候出呢。”

楚小满也略显诧异，她这皂备的本就不少，竟卖的如此之快，看来还得多雇些人。

陈秀丽听着声儿一出门就瞧见秦燕把兜里的银子哗啦啦的往桌子上道，抖着手都揣起来推着她进了屋。

“哎呦，老人常说财不露白，财不露白……你这丫头怎么越大越没心眼……”

楚小满笑着，没再听陈秀丽娘俩念叨。

她走到药田边，忽的停下脚步。

有一株前些天用异能催过的草药，似乎发生了异变！

她蹲下去凑近闻了闻，又掰了一小截根茎在嘴里嚼了嚼，心里头隐隐冒出个念头。

如果把这味寻常草药用在止血药里，兴许能替掉一味金贵的药材，药效不减，成本却能降下来一大截。

又想起前些天李尚文一直跟她念叨什么营里止血药紧缺，外头买又贵，要是能有个便宜好用的方子就好了。

这不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要是真如她所想，那军营得少死多少人啊！

秦羽的安危或许也多了几分保障。

她不敢耽搁，站起来从屋里拿了个小布包，把那几株草药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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