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开眼界

正撞见刚从营里回来的秦羽，不放心的扭头又随着楚小满回了军营。

李尚文哪里想到，他不过是随口抱怨，楚小满竟还真拿了株草药过来，甚至信誓旦旦的说这草药能用来改良止血药。

他盯着草药看了一眼，又用看傻子的眼神望向楚小满，明摆着不相信。

这丫头种地有一手，做皂有一手，可改止血方子……

营里那么多老军医都不敢轻易动的东西，她几株破草就想替掉参须？

楚小满没法，只好让他拿了两个装着同样伤口的试验用的药囊来。

没一会儿工夫，奇迹就出现了。

李尚文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就这几株破草，药效竟然比加了参须的止血散还快？”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攥住楚小满的胳膊，难掩激动。

“小满啊，你知道这味药要是能替掉参须，边关这些兵卒往后能少死多少人吗？”

楚小满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快天黑了还走这一趟。

可她没想到这人激动起来手劲这么大，拽着她胳膊就往药房走，步子又急又快，差点把她带个趔趄。

秦羽在旁边站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李尚文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刚刚……刚刚就是太兴奋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就坐着指挥，动手的活儿都我来干？”

说着便恭恭敬敬地把楚小满请到了椅子上，还拿袖子擦了擦椅面，那架势活像伺候什么了不得的大夫。

楚小满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想笑，眼睛一转，忽然从药柜底下拖出个石臼往秦羽面前一推。

“秦百户，要不你也别闲着，帮我们干干活儿？”

秦羽哪儿想到这还能有他的事儿，但见两人都盯着他看，也没法拒绝，只好认命的挽起袖子，拿起药杵闷头捣起来。

可他到底是握惯了刀的手，一杵子下去力道没拿捏好，药根没碎几颗，药杵却磕在石臼壁上。

旁边两个抓药的小兵自然是认得秦羽的，见他这样，都忍不住想笑，憋的直咳嗽。

李尚文做了一半扭头一看，眼睛都快等出来了。

秦羽这哪儿是捣药啊，分明就是添乱。

他眼睁睁看着秦羽又一杵子下去把几根完整的黄芪砸得四处乱蹦，终于忍不住抢过药杵。

“行了行了，这活儿不适合你，你还是烧水去吧。”

秦羽手里一空，讪讪地站起来，也不敢吭声，心虚地手脚无措。

楚小满见他这样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这样的秦羽比他在校场上训新兵的模样可爱多了，冲李尚文道。

“李叔，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劲大了些，粗的粗点也能用，待会儿我再筛一遍……”

李尚文看看楚小满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老光棍站在这儿倒是多余了。

他干咳一声，一拂衣袖站起来

“好好好，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俩自己弄吧，我还得去找千户，把这药的事跟他说一声，这可是大好事。”

说罢背着药箱就出了门。

楚小满见李尚文就这么水灵灵的离开，一时竟有些尴尬。

正想说什么就见那两小兵也识趣的跟着李尚文走了，一个出门时还贴心地把门带严实了。

秦羽早就忍耐许久，见四下无人，才悄悄走过来，在楚小满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正想说什么，楚小满却先摸到他手掌心那一层硬邦邦的茧，比上回厚了不少，虎口那块还带着新磨的印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操练的？”

秦羽没想到，只这一瞬便又被楚小满看透了，试探着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如表情，有些心虚道。

“前些天就去了，你别担心，我这伤早好了，再躺着骨头都快生锈了。”

楚小满自然清楚这男人的想法，此时五味杂陈。

一边是他身体逐渐好转的喜悦，一边又是他半点儿不知珍惜自己身体的恼火。

可归根究底，不过是心疼罢了。

她也不忍心训斥他，于是起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你……千万保重好自己……”

秦羽诧异地抬头，一眼就窥见她眼里那一点水光，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忍不住凑近她。

嘴唇刚挨上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羽警龄大作，猛地坐直，手往药碾子上一撑，结果碾子底下没放稳。

哐当一声！

他手一滑，药杵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

“百户，李军医让我来问，那药粉还要不要……”

一个兵卒探进半个脑袋，话说到一半，对上秦羽那张黑成锅底的脸，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那什么，我先走了。”

兵卒缩回脑袋，脚步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小满没想到，这熟悉的场面竟再三上演，笑得伏在桌上直不起腰来。

秦羽坐在旁边，手还悬在半空，耳根红得能滴血，盯着晃动的门帘子，牙关咬得咯吱响。

“下回……下回得找个没人的地儿。”

新止血药试验顺利。

赵铮听李尚文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场拍板先在营里小范围用着，若效果稳当再往上一级报。

他转头看向楚小满，脸上那道刀疤都跟着和善了几分。

“小满姑娘，你这回可替营里省了一大笔银子，往年光这一味药就吃掉半个辎重营的预算，你说吧，要多少赏银？”

楚小满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赵千户，赏银倒不急，只是这味药要种的话，得有人专门伺候，我如今这身子你也看见了，隔三差五来一趟还行，天天往营里跑不太现实。”

赵铮低头一看才发现楚小满竟已有了身孕。

想当初，秦羽这小子拜堂他还去观礼来着，没想到日子竟过得这么快。

他拍了拍秦羽的肩膀，才转头笑道。

“那小满姑娘意下如何？”

楚小满早有打算，当下便顺坡下驴。

“我眼下倒有几个现成的人选。”

“之前我在村里办了个扫盲班，有几个媳妇跟着我认过药材也种过药田，手脚麻利心也细。”

“千户要是信得过，不如让她们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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