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给我出来！
秦峥把外地药商放风的事儿一说，孙茂才手里的医书啪地合上了。
“扯什么淡，军营要征药，李尚文能不跟我说？昨儿他还来我这儿蹭了半斤枸杞呢，半个字没提。”
“可镇上几家药铺都信了，正连夜凑银子抢货呢。”
孙茂才脸色沉了沉，站起来把医书往桌上一扣。
“你跑了几家了？”
“济民药铺刘掌柜那儿去过了，老郎中那儿也去了，还有西街那两家，我还没来得及去。”
“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孙茂才挎上药箱，跟着秦峥出了门。
到西街那家药铺时，掌柜的正在后院点银子，柜台上摆着几大包刚收来的药材。
秦峥一眼就认出了那包装纸上印的商号标记，心口猛地一缩。
这不就是上回那批假药的包装么！
“张掌柜，您这货什么时候收的？”
张掌柜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玄机，正因为自己赚了大便宜而开心呢。
“昨儿刚收的，价钱比平时还便宜些，我赶紧囤了一批，等军营那边正式来收，转手就能挣一笔。”
张掌柜话音还没落，便见孙茂才走过去，自顾自的拆了一包三七，可他不敢吱声，只能眼睁睁瞅着。
却不想，他脸色一下变了。
这三七……断面发白，年份不够，跟他方才看的不是一批啊！
张掌柜脸一下就绿了，也顾不得什么，自己接连拆了几包，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完了，全完了，我付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金，货都拉回去了大半，这要是卖不出去，我这铺子就得关门……”
秦峥跟孙茂才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秦峥不敢做主，喊人把楚小满叫了过来。
楚小满赶到的时候，张掌柜正蹲在药铺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脑袋不吭声。
“张掌柜，您先别急，不知道您付了定金的那批货，拉回去多少了？”
张掌柜抬起头，眼眶都是红的。
“拉了大半了，钱也结清了，我那小铺子本小利薄，攒了大半年才攒下那点本钱，全砸里头了。”
楚小满想了想，这事儿说难办倒是也不难办，只是不知道这张掌柜是不是个聪明人。
她把之前给秦羽的那一包递给他。
“张掌柜，我这本是要往镇上几家铺子供的，品相您先看看，要是合用可以先匀一部分给您应应急。”
张掌柜接过翻开一看，手都抖了。
“秦家嫂子，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我铺子里那些老主顾要是知道我进了假药，往后谁还敢上门？”
“我这二十年的招牌，差一点儿就砸在这帮孙子手里了。”
“先别说这话，您回去把那些假货清点一下，能退的退，退不了的搁一边别卖，回头我让秦峥帮您想想辙。”
张掌柜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场就拍了板，往后他铺子里的药材，优先从秦家作坊进，价钱按市价走，绝不还价。
秦峥在旁边瞅准时机，嘿嘿笑着凑上来。
“张掌柜，既然这样，那往后您铺子里的药皂和药材，咱两家签个长契呗，您也知道咱秦记的皂在镇上卖得多好，搁您铺子里头一摆，回头客准少不了。”
张掌柜正愁往后没着落，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当场就立了字据。
秦峥把字据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冲楚小满挤了挤眼。
嫂子，瞧见没，这买卖又成了！
楚小满笑着摇摇头，但还是给他投了个赞赏的目光。
两人从张掌柜那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楚小满见事情处理完，坐着牛车先回了家。
秦峥则又跑了几趟才算结束。
其中一家已经付了定银，被他提醒之后赶紧跑去退货，另一家还没付钱，被他这么一说，后怕得直拍心口。
回家路上，秦峥路过镇口那家点心铺子，想起楚小满这些天胃口刚见好，掏钱买了一盒桂花糕。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拿在手里还热乎着。
他拎着油纸包往家走，一路上步子轻快，进门的时候还特意把油纸包举过头顶，嗓门亮堂堂的。
“嫂子，给你买的，镇上最有名那家，我排了好一会儿队呢。”
楚小满正坐在院里歇着，这几天孕吐刚缓过来，胃口开了不少，见着那油纸包眼睛一亮，拆开来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桂花糕还温着，入口软糯，甜味不冲，桂花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这家的桂花糕做得地道，甜而不腻，桂花味也正。”
一块接一块，没一会儿工夫，大半盒就下了肚。
陈秀丽一眼瞅见她手里那盒桂花糕下去大半，脸都变了。
“哎哟你这孩子，那东西甜腻腻的，一口气吃这么多，回头胃里反酸又该难受了。”
说着几步走过来，把油纸包一合，剩下的往怀里一揣。
“这东西我先收着，明儿再吃，一天最多两块。”
“娘，我就再吃一块……”
“一块也不行！”
楚小满眼巴巴地看着那盒桂花糕消失在屋里，嘴里那块嚼完了，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秦峥在旁边忍着笑，她偷偷凑过去。
“记住啦，下回买两盒，一盒明面上搁着，一盒偷偷给我。”
“这话可别让娘听见……”
到了晚上，楚小满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那半盒桂花糕的味儿还在舌尖上绕，越想越馋。
她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头那点馋虫拱来拱去，到底没压住。
她披了衣裳爬起来，蹑手蹑脚出了新屋，摸到秦燕那屋门口，轻轻叩了两下。
“燕儿，燕儿醒醒……”
秦燕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嫂子？大半夜的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娘把桂花糕搁哪儿了？你起来，咱两找找，找着了分着吃。”
秦燕一听有好吃的瞌睡醒了大半，一骨碌坐起来，披了件外衫就跟着楚小满往灶间摸。
姑嫂俩举着半截蜡烛，把灶间的碗柜，橱柜，米缸后头翻了个遍，连腌咸菜的坛子旁边都摸了一圈，愣是没找着。
“怪了，娘能藏哪儿去？”
秦燕蹲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忽然一拍脑门。
“嫂子，娘下午那会儿好像往她屋里去了，我看见她开柜子来着。”
两人蹑手蹑脚摸到东屋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传来秦城均匀的鼾声。
楚小满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两人侧着身子挤进去，借着蜡烛光拉开柜门一瞅。
那盒桂花糕果然躺在柜子最里头，拿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搁着几串铜板和一个小布包。
楚小满和秦燕面面相觑，忍着笑把那盒桂花糕偷了出来，两个人缩着脖子，一人一块往嘴里塞，吃得又急又心虚。
第二天一早，陈秀丽打开柜子一看，桂花糕没了，气得站在院里叉着腰。
“谁动我柜子了？燕儿，小满，你们俩给我出来！”
楚小满窝在炕上装睡，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得紧紧的，装出一副睡沉了的模样。
秦燕则缩在灶间装死，蹲在灶前拿火棍拨弄着灶膛里那点火星子，头都不敢抬。
陈秀丽在院里喊了两嗓子没人应，气哼哼地走到灶间门口。
秦燕正蹲在灶前，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娘，咋了？”
“桂花糕呢？”
“啥桂花糕？”
“你少给我装蒜！”
陈秀丽叉着腰。
“昨晚上我搁柜子里的，今早一开柜子就没了，咱家就这几口人，你哥不在家，你二哥昨儿跑了一天累得跟狗似的倒头就睡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秦燕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委屈。
“娘，我昨晚早早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您要不信问嫂子去。”
陈秀丽拿她没辙，扭头往新屋走。
楚小满听见脚步声早就把眼睛闭上了，陈秀丽进屋一看她那副睡相，伸手在她脑门上摸了一把。
“别装了，眼睫毛还动着呢。”
楚小满这才睁开眼，嘿嘿笑了两声。
“娘，那桂花糕搁着也是搁着，放久了还怕坏了呢，我跟燕儿帮你消灭了，省得你操心。”
“你还有理了？”
陈秀丽气得拿手指头点了点她的脑门，到底没真发火，只把围裙往身上一系。
“往后想吃跟我说，我给你拿，大半夜做贼似的偷嘴吃，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知道了娘，下回不敢了。”
日子刚消停两天，秦峥那边就出了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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