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谣言四起
里头混着几根长得很像的野草根，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楚小满把样品收好，当天下午就去了济民药铺。
刘掌柜正对着账本发愁，见她来了叹了口气。
“小满啊，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那边价钱压得太低，我这小本买卖……”
她把那包三七倒在柜台上。
“刘掌柜，我今天不是来谈价钱的，您先看看这个。”
刘掌柜凑近了看，拿手捻了捻断面，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年份不够啊？”
“不止。”
楚小满又把白及里的土白及挑出来。
“这个当白及卖，止血不成反倒误事，我那批货要是减半，您从那边补上的缺口，品相就是这个成色。”
刘掌柜脸色变了几变，沉吟半晌。
“要不这样，咱们请孙大夫来给验验？”
孙茂才被请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等看清桌上摆的两份样品，指着那堆便宜货就数落上了。
“这个白及是假的，这个三七年份不够，这个黄芪发霉了还拿来充数，吃了不出毛病就不错了，还指望它治病？”
刘掌柜和闻讯赶来的另外两家药铺掌柜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楚小满趁机开口。
“几位掌柜，我做买卖向来是货真价实四个字，这批药材品质怎么样，大伙儿都瞧见了。”
“这样，往后秦家作坊送来的药材，几位掌柜要是不放心，可以先验后收，验着不好当场退回来，我二话不说拉走。”
几个掌柜互相看了看，都知道楚小满这举动帮了他们大忙，要不是她，他们这才可要吃个大亏。
赵掌柜这次是真被她的魅力折服了，没等刘掌柜开口便第一个响应道。
“成，就按你说的，先验后收，我那边原先减的单子恢复，往后每月照这个数来。”
刘掌柜也点了头，连带着另外那家药铺掌柜都应了。
回去的路上秦峥兴奋得不行，走两步就蹦一下。
“嫂子，你太厉害了，一出门就挣回四家的订单。”
楚小满却没他那么乐呵。
这包装纸上的商号标记她认得。
之前有人高价收购军中伤药的时候，收据上盖的就是这个记号。
她当时就觉得蹊跷，如今这外地药商又拿着相同的包装进城低价倾销，里头混的又是以次充好的假药。
她得留个心，等秦羽来信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他。
回了作坊，翠屏几个已经把第一批货重新验了一遍，按楚小满说的分了等，拿苇席裹好码在库房最里头。
楚小满翻了翻账本，算了一笔，转头跟秦峥说。
“下个月再多收几户的药材，咱这作坊地方够，人手也练出来了，往后不光供镇上，边关其他几个城镇也能铺一铺。”
秦峥嘿嘿笑着凑过来。
“那跑腿的活儿还是我的呗？”
“你的，不过丑话说前头，要再像上回那样把几家掌柜凑一块儿，我可不管收拾摊子。”
“那不能，我这回学乖了，一家一家跑，跑完了回来跟你商量。”
秦燕从铺子里回来正听见这句，嗤了一声。
“二哥你这话我可记住了，下回要是再犯，罚你洗一个月的碗。”
秦峥梗着脖子。
“洗就洗，我堂堂掌柜的，难不成还怕洗碗？”
小黄趴在门槛上，尾巴拍了两下地，像是也听懂了似的。
作坊第一批订单交付得顺当，楚小满算了算账，刨去给各家的药钱，作坊的工钱，料钱，还剩下不少。
她正琢磨着下个月再多收几户的事，刘掌柜忽然派了个伙计跑来，跑得满头是汗，站在院门口直喘气。
“秦家嫂子，掌柜的让我来问一声，你那作坊里还有多少存药？有多少他要多少，价钱好商量，现银结。”
秦峥把人让进院里倒了碗水。
“小时啊，你说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能不能给通个气，这是发生啥了，怎么这么急着要呢？”
李时一口灌下去半碗水，抹了把嘴。
“峥哥，那我就直说了，军营要大量征止血药材，镇上几家药铺都得了信儿，正连夜凑银子抢货呢。”
秦峥脸上那点笑收了收，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军营要征药，朝廷那边应该有正经公文的，得先下行到镇上衙门，由里正挨个通知各家各户。
哪有公文还没见着，先让商人满镇子抢货的？
他没急着应声，把李时打发走了，转头进了屋。
却不想第二天一早，竟又来了两家，一家比一家急，价钱一个比一个开得高。
最后来的那个掌柜甚至把银子都拎过来了，直接往石桌上一搁。
“秦二掌柜，你先把货收着，银子搁这儿，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咱们回头再补。”
秦峥没急着收，把银子推了回去。
“掌柜的别急，我嫂子这儿有规矩，大批走货得先对清楚，您先坐，我去后头问问。”
那掌柜急得直跺脚。
“还问什么呀，再晚好货都让别人抢光了！”
秦峥把人打发走了，在院里蹲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进屋跟楚小满一合计，两人都察觉事有蹊跷了。
楚小满见秦峥如今如此敏锐，颇感欣慰。
这小子跟着跑了几个月的货线，总算是有长进了，要是搁从前，早被人家几句好话哄得找不着北了。
“要不你先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再商量应该咋办？”
秦峥觉得楚小满说的有道理，没敢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往镇上赶。
他想了想，先去自家铺子对面找了周掌柜。
这老掌柜在镇上坐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或许对这情况能有几分了解。
没想到还真让他赌对了。
周掌柜一听就知道听完秦峥的话，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想趁着药价往上蹿，把手里的存货高价往外抛。
秦峥面色沉重，又跑了两家药铺，一家一家问过去，说法都差不多。
消息最早是从一个外地药商嘴里传出来的。
秦峥一听就明白了。
他们之前低价倾销假药，被楚小满当面戳穿，几家大药铺都不上他们的当了。
这是换了个法子，扯起军营的幌子来了。
他一路走回家，步子越走越快，进了院门，楚小满正坐在枣树底下翻账本，见他脸色不对，把账本合上。
“怎么了？”
秦峥把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完喘了口气。
“嫂子，那帮人假传军营的令，把劣质药材高价往外卖，万一要是有人信了，回头货砸手里，本钱都收不回来。”
楚小满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后果，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用军营的名头做幌子，哄着各家药铺抢货，等他们把高价劣质药材收进去，钱赚够了就跑。
这一手比上回低价倾销还阴，专挑那些本钱薄，怕断货的小药铺下手。
她想了想，从库房里把那几份留样的药材包拿出来，挑了几样品相好的，又拿了几份便宜货样品。
“你拿着这些，去找镇上那几位相熟的大夫，给他们提个醒，就说军营征药的事没公文，让他们别跟着瞎起哄。”
秦峥将楚小满的话记在心里，又急匆匆往镇上赶。
一连跑了几家又去了孙茂才那儿。
老头儿正坐在堂屋里翻医书，见秦峥抱着样品来了，眼皮都没抬。
“又送样品来？你嫂子那批货我上回验过了，没问题。”
“孙大夫，不是验货，我是来跟您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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