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风起工厂
螺帽砸中吊灯。
“砰！”
灯泡炸开，白光碎成一片，连同玻璃碴一起往下掉。
厂房瞬间黑了大半。
刀疤男下意识偏头。
就这半秒，苏酥动了，她没有往唐忌珩那边冲。
刀疤男离他太近，刀还抵在他肩侧。她冲过去，先挨刀的只会是唐忌珩。
苏酥一脚踢起地上的铁管。
铁管旋着砸出去，正中左边男人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跪下去，手里的棍子“当啷”落地。
苏酥接住棍子，反手砸向右侧。
砰！
第二个人刚抬起手臂，棍子已经敲在他手腕上。他手一麻，匕首脱手飞出去，擦着地面滑到宋曼脚边。
宋曼吓得往后退，鞋跟踩进地上的油污，差点摔倒。
“捡起来！”刀疤男吼。
宋曼没动。
苏酥已经踩住那把匕首，脚尖一勾，把它踢进废机床底下。
“你们人类打架怎么总喜欢拿小刀。”她说，“不够结实。”
刀疤男脸色铁青。
“弄她！”
剩下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第一个人抡着扳手，第二个拎着半截钢管，第三个没拿东西，专门绕到她背后。
苏酥没退。
背后那个人伸手要锁她，苏酥先往前半步，故意把后背露给他。对方以为抓住机会，手臂刚绕上来，苏酥已经扣住他的手指往外一掰。
“啊！”
男人疼得松手。
苏酥借着他的力道转身，把他往举扳手的同伴怀里一推。
两个人撞成一团。
扳手砸空，贴着苏酥肩侧落下，在水泥地上砸出一点火星。
苏酥一脚踢中扳手柄，扳手飞出去，正好撞上货架。上面几只空油桶哗啦滚下来，挡住了左边男人的路。
“别站一起。”苏酥说，“容易撞。”
第三个人绕过油桶，红着眼冲来。
他显然练过两下，拳头直冲苏酥太阳穴。苏酥侧头避开，手掌贴住他手腕，顺着他冲过来的方向往下一压。
男人整个上半身失去平衡，脸差点扎进地上。
苏酥没有让他真摔下去，她托了一下他的肩，又一膝顶在他大腿外侧。
男人腿一软，跪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
刀疤男盯着她的动作，眼神越来越沉。
这不是乱打。
唐忌珩也看见了。
他手腕被扎带磨得火辣，药效又让四肢发沉，却仍旧盯着苏酥的每一次转身。她一旦慢半拍，刀疤男的刀就会先划向他；她一旦下手重半分，后面又会多出麻烦。
苏酥全在算，这还是他记忆里的苏酥吗？
苏酥抡起铁棍，先挡住正面砸来的扳手。金属撞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她手腕却稳得像焊死在上面。
对方愣了一下。
苏酥已经侧身贴近，一肘顶进他胃里。
男人脸色瞬间发青，弯腰干呕。
她顺手夺过扳手，转身砸向另一个人的肩膀。没砸头，只砸关节。那人手臂一歪，疼得嗷嗷叫，刚想往后躲，苏酥又用棍尾一挑，正好扫中他脚踝。
人直接跪下了。
厂房里只剩拳头撞肉、铁器落地和粗重喘息。
刀疤男看出来了。
“她在收着打。”他盯着苏酥，声音阴冷，“一起上，别让她近唐忌珩！”
“你可以试试。”苏酥说。
最后一个男人被同伴撞得踉跄，咬牙从侧面扑过来，想抱住苏酥的腰。
苏酥没躲。
她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沉，手肘卡住他后颈，借着转身把人从肩上甩出去。
砰！
男人砸进一堆空铁桶，桶滚了一地，响得像有人在厂房里放鞭炮。
最开始被踢中膝盖的男人缓过劲，摸着地上的铁棍想从侧面偷袭。
苏酥连头都没回，她踩住地上的一块碎玻璃，鞋底一碾，碎片飞出去，正中对方手背。
男人吃痛松手。
苏酥回身，棍尾抵住他锁骨，把人顶回墙上。
“躺着。”
“不然还疼。”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很识时务地滑坐下去。
厂房外又传来撞门声。
这一次比前面更近。
刀疤男额角跳了跳，握刀的手终于开始不稳。
终于不笑了。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往唐忌珩身后退了半步。
“苏酥，停。”
刀尖压进唐忌珩的衬衫，划破一点布料。
苏酥站住。
她手里还握着铁棍，呼吸很稳，圆寸被汗打湿，贴在额前。
“放开他。”
“你把棍子扔了。”
“你先放。”
“你没资格跟我谈。”
“你有。”苏酥看向唐忌珩肩侧那把刀，“但你拿不稳。”
刀疤男冷笑。
“我拿不稳？”
“你的右手在抖。”
刀疤男脸色一僵。
他确实在抖。
不是怕，是外面的警笛越来越近。那群废物被苏酥三两下放倒，他原本准备好的局面已经乱了。
苏酥看着他，没有逼近。
她在等。
等刀疤男的注意力被什么带走。
就在这时，苏建成动了。
他一直缩在水泥柱后，见所有人都盯着苏酥和唐忌珩，悄悄朝侧门挪去。
一步。
两步。
他连掉在地上的银行卡都没敢捡。
宋曼看见了，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喊。
苏建成的手刚碰到门把。
刀疤男猛地回头。
“你想跑？”
苏建成浑身一僵。
“我、我去看看外面……”
“你觉得我傻？”
刀疤男两步过去，抬脚踹在苏建成膝窝。苏建成“扑通”跪下，没等喊出声，刀疤男抄起旁边一根木柄，狠狠砸在他后颈。
苏建成一头栽倒，彻底没声了。
宋曼吓得捂住嘴。
苏酥看了眼地上的苏建成。
又看向刀疤男。
“谢谢。”
刀疤男愣住。
“什么？”
“谢谢你帮我打他。”苏酥很诚恳，“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厂房静了两秒。
宋曼：“……”
唐忌珩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又立刻压住。
刀疤男的脸涨得发红。
“你他妈找死！”
他被苏酥一句话激得往前冲，刀尖离开唐忌珩半寸。
就是现在。
苏酥手里的铁棍脱手。
不是砸刀疤男。
是砸他手腕。
“咔！”
刀疤男惨叫，匕首落地。
苏酥一步跨过去，膝盖顶进他腹部，反手扣住他受伤的右臂，往后一拧。
刀疤男整条胳膊都麻了，脸几乎砸到地上。
“唐忌珩。”苏酥喊。
“我在。”
“左边机床下面有匕首。”
唐忌珩被药压得头晕，腿却还能动。他咬着牙，用铁椅往侧面挪。椅脚在地上刮出一道尖响，刚好够他用鞋尖把那把匕首勾过来。
他俯身，手指一点点够到刀柄。
苏酥压着刀疤男，眼角余光一直看着他。
外面的铁门又响了一声。
有人在喊：“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
刀疤男被压得喘不上气，却忽然不挣了。
苏酥心里一沉。
不对。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突然不挣，只有两种可能。
他放弃了。
或者，他还有东西。
下一秒，刀疤男左手从后腰摸出一把黑色手枪。
枪口抬起。
对准了苏酥。
厂房里一下静得只剩警笛。
宋曼的脸褪得没有一点血色，唐忌珩握住匕首的手骤然收紧。
苏酥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比丧尸的牙齿麻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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