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甦生亮灯那一天
甦生娱乐正式亮灯那天，装灯师傅先出了一身汗，他站在梯子上，盯着招牌看了半分钟。
“老板，您这名字是不是多印了个‘生’？”
“没多印。”唐圆圆仰着头，“左边那个字念苏，复苏的甦。”
师傅低头看了眼报价单。
“复苏归复苏，尾款还是今天结吧？”
苏酥把付款页面递给他。
“结了，您放心。”
师傅确认到账，笑容立刻复苏。
咔。
灯亮了。
新名字映在擦干净的玻璃门上，白亮亮的，正照着墙上那条“钱写纸上”。
唐圆圆举着手机拍照，又退两步，把没收走的拖把踢出镜头。
没有红毯，也没有成排的花篮。
门边一盆绿萝，卡片上写着“开业顺利”。
唐忌珩发来消息。
【这次的字，没有合规部门代笔。】
苏酥瞥了眼卡片上过分端正的字，回复。
【古人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她收起手机，把一张工牌递给姜照。
“你的。”
照片旁边印着两个字。
演员。
姜照用指腹摸了两下，才挂到脖子上。
严贝儿替她录入门禁，顺手指向墙上的第八条。
“受了欺负，先找老板。”
姜照笑了：“真能找？”
“能。”苏酥说，“不保证每次都替你打赢，但不会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十一点，唐圆圆刚把开门照片发出去，第一通电话就来了。
昨晚那位制片人。
“姜照那个角色，暂时不看了。”
唐圆圆手里的笔一停。
“是人物调整？试戏时间昨天还确认过。”
“项目综合考虑。”
“还没试戏，您就知道她不行？”
那头安静了一瞬。
“唐小姐，新公司做事，不必什么都摆到台面上。现在还没签约，大家留点余地。”
电话挂了。
五分钟后，运动短片的选角负责人取消了下午的见面。
理由：艺人管理风险。
紧接着，商务中介也把甦生从候选名单里撤了。
还是那六个字。
唐圆圆把两张截图并排放好。
连标点都一样。
严贝儿探头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商量好的？”
唐圆圆没笑。
三项机会都没落合同，不能按违约去追。可昨晚还说期待合作，今天连试都不许试。
这份默契，真够省沟通费。
姜照站在门口，工牌还没捂热。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要求太多了？”
“不是。”
苏酥从她身旁走过，把办公室的门推到最开。
“你问降落垫，他们觉得问到了祖坟。”
严贝儿差点喷出水。
姜照却笑不出来，慢慢摘下工牌。
“要不先别发我的签约消息。我的旧公司——”
“挂回去。”
姜照一怔。
苏酥拎起她指间的挂绳，重新套回去。
“公司才开门，你就想替老板背经营风险？”
她把工牌摆正。
“给我留点活。”
中午，唐圆圆又联系了两位熟识的选角。
一位不接电话，另一位客客气气地聊了十分钟，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们那几条规矩，进组也要照着执行？”
“按时拍摄、配合宣传，我们都履约。”
“我是说，谁都能喊停，还能拒绝应酬，这人不好管理啊。”
唐圆圆看了眼墙。
“受伤也不能喊停？”
“你别较真。我就提个建议，删两条，大家都轻松。”
苏酥伸手拿过手机。
“删工资那条，你轻松不轻松？”
对方噎住。
“苏老师，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人也不是这么用的。”
她把手机还给唐圆圆，拿起桌上的笔。
姜照以为她要改规则，心口一紧。
苏酥却弯腰，在“身体不是耗材”下面补了一道粗横线。
墨迹亮得扎眼。
严贝儿小声问：“他们真不让咱们进组怎么办？”
唐圆圆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找。小项目也问，先让姜照有戏演。咱们不是只能接他们几家的活。”
“我能等。”姜照赶紧说，“训练不会落下，分成少一点也行。”
苏酥转头看她。
“你签的什么职业？”
“演员。”
“那就演。别刚进来就研究怎么让自己降价。”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电脑前。
昨晚的签约直播还挂在账号里。
有人夸姜照守门那一段，有人问她叫什么，也有人说，这么会演，为什么以前没见过。
苏酥点开那条评论，盯了两秒。
“汤圆，昨天多少人看？”
唐圆圆调出后台，把数字报给她。
“当然，大半是冲你来的。”
苏酥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我们自己做节目。”
唐圆圆手里的水杯险些掉了。
“姐，今天刚开业。”
“对，得开张。”
“我说的是节目需要钱，不是需要你选个黄道吉日！”
苏酥在白板上画了个长方框。
“先从直播做。有人出镜，有人说话，有人看。预算你算，设备能租就租。”
唐圆圆盯着那个歪框。
“酥姐，综艺不只是架个手机。”
“所以咱们找会做的人。先做小规模的，我出钱。”
她把笔帽一扣。
“他们不让新人上，我们自己搞。”
姜照抬起头。
“我去演什么？”
“演你拿手的。你被谁拦过，为什么没戏拍，愿意说，就说清楚。不想说，拿本事出来也行。”
她指向姜照。
“先给她准备两段短场景，她演主角，我搭戏。观众看完，知道她不是只有摔下来的本事。”
“选角的人不来？”唐圆圆问。
“发公开邀请。愿意来就坐，没空来就看回放。总不能每家都只盯着谁好管。”
姜照怔怔看着她。
“您给我搭戏？”
“怎么，嫌我贵？”
“不是！”
“那就好。”苏酥抬抬下巴，“公司老板，暂不收出场费。”
苏酥朝墙上一指。
“不能别人让你闭嘴，我们又逼你开口。”
苏酥又补了一句：“也不用先签我们公司才能来。人家来讨公道，我们不能趁机讨人。”
苏酥擦掉白板上歪歪扭扭的方框，重新写。
受过什么委屈。
有什么证据。
会什么本事。
半小时后，开业横幅还没挂正，唐圆圆的蓝色工作本上已经多了一页节目预算。
摄制、场地、法务、报名筛选。
她打给合作过的摄制团队，问完报价，又补了一句：“要留完整机位，不做先哭后解释的剪法。”
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姐，你们这节目卖点在哪儿？”
唐圆圆看向旁边正替姜照挑片段的苏酥。
“敢把完整的话播出去。”
她划掉两项虚头巴脑的开场包装，抬头问苏酥。
“叫什么？别告诉我叫‘苏总替你出气’。”
“那像收费打架。”
“你还知道啊。”
苏酥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准刚亮起来的招牌。
录制键按下。
“觉得自己被不公平地对待过？有话说，有本事，却一直没地方上？”
她抬眼，笑得明亮又嚣张。
“那来找我。”
唐圆圆忽然有种预感。
这圈子要睡不安稳了。
苏酥转过手机，让镜头拍清白板上刚写的节目名。
《不服你就上》。
“甦生娱乐筹备首档直播综艺。”
“台子我搭。”
“谁不服，谁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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