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服你就上

苏酥按下发布，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一瓣还没吃完，唐圆圆的手机已经开始震。

不是有人报名，是有人问她疯没疯。

“谢谢关心，精神正常，营业执照也正常。”唐圆圆挂掉电话，翻开蓝色工作本，“下一个。”

严贝儿守着电脑，看着评论往上蹿。

【别人开公司招演员，她开公司招原告。】

【不服就上？我老板让我周末无偿加班，我能去吗？】

【支持！终于有人肯把这层皮撕开了。】

【有钱人的新游戏罢了，真把同行得罪完，倒霉的还是她签的小艺人。】

半小时后，话题挂上热搜。

#苏酥不服你就上#

严贝儿点进话题，已经有人替她们做出了第一期名单。

影帝，影后，三个顶流。

苏酥看得很满意。

“都要来？”

“网友许愿的。”

“那让网友付出场费。”

唐圆圆捂住手机：“这句就算了！”

热闹归热闹，工作邮箱里最先挤进来的，却是一排广告报价。

有卖减肥茶的，有卖课程的，还有人愿意付钱，让苏酥在节目里喊一句“成年人的不服，先从买保险开始”。

苏酥看完，半天没说话。

“受欺负的人还没找着，先来了一群收钱的。”

唐圆圆把报价移进单独文件夹，没有答应任何一家。

苏酥坐在白板前，把“表演环节”四个字圈了起来。

手机一响。

视频无法播放。

她刷新。

还是无法播放。

“我网断了？”

苏酥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后台弹出提示：内容暂不可见，待进一步审核。

距离发布，正好一个小时。

苏酥看着自己空下来的主页，橘子也不吃了。

“夸我有病的都还在，找我说话的没了？”

唐圆圆赶紧保存后台通知，联系平台询问原因。

对面没给出具体哪句话有问题，只说反馈已经记录。

苏酥伸手拿手机。

“我再发一遍。”

唐圆圆按住她手腕。

“先等答复。你再发，后续可能直接就被封号了，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唐忌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酥接得很快。

“你知道谁干的？”

“暂时不知道。但这个行业背后牵连的人，比你现在看见的多。别太高调。”

“所以呢？让我把墙上那几条也擦了？”

“不是。你做自己没有错，但别让其他人替你承担后果。”

苏酥猛地坐直。

“我逼谁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刚才那句话不妥，对不起。伤害他们的不是你。”

唐忌珩声音低下来。

“我担心的是，有人今天站出来，明天回去，你能不能接住他？”

苏酥没说话。

“他们手里还有合约、没拿到的酬劳，甚至正在等一个角色。你现在出镜，至少还能自己决定明天做什么。有的人不行。”

“我不怕他们来找我。”

“我知道。可他们未必只找你。”

窗边，姜照正把卷好的训练垫重新展开。

她弯着腰，将边角压平，一下，又一下。

苏酥看了很久。

“你是想让我停掉节目？”

“我想让你先算清楚，这件个节目做出来值得你为它买单吗。”

电话挂断后，屋里安静下来。

唐圆圆把报名邮箱打开。

夸她们的很多，转发的很多，真正递来材料、愿意沟通的，没几个。

一位来咨询的舞蹈演员，连姓名都没留，先问了一串问题。

不上镜行不行？变声行不行？说了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原来的团里？

最后一条消息，苏酥看了两遍。

【我不是不想走，我家里还等着我这个月的钱。】

她手指落在回复框里，打了个“能”字。

停了几秒，又删掉。

她现在能保证的，是甦生不泄露这个人的信息，保证不了他回去不会被猜出来，更保证不了原来的团照常给他排演出。

唐圆圆没抢手机，只坐在旁边等。

苏酥最后问：“你们先告诉他，能核实哪些事、怎么保护资料。别让人听着我一句‘来’，就把后路交出来。”

唐圆圆把屏幕朝苏酥转过去。

“唐总这次说得对。枪打出头鸟，打不到你，还能打跟着你的人。”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姐，我们已经表态了。但人家在原来的规则里活了几年，房租要交，家里要养。他不敢来，不代表他觉得那些事公平。”

“就得忍着才能挣钱？”

“很多人觉得是。我们能先做到的，是保护愿意跟我们走、认同这几条规矩的人。不是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喊出来，再让他们自己回去挨打。”

姜照忽然抬起头。

“我昨天也想过，把安全预案那句收回去。”

唐圆圆看向她。

“为什么没收？”

“苏总给我夹了菜。”

姜照有点不好意思。

“我觉得……那桌上至少有个人，不会嫌我多事。”

苏酥低头，把剩下半个橘子捏得出了汁。

她拿纸擦净手，走到白板前。

她重新整理报名表，把真实姓名移到内部资料栏，又把可以不出镜的选项加粗。唐圆圆给几位留下联系方式的人逐个发消息，不问谁害了你，先问现在方便说话吗。

有人回得很快，只发来三个字：可以不播？

苏酥接过手机，自己打字。

【可以。先说你需要什么帮助，不用拿上节目来换。】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谢谢。】

苏酥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截这句感谢，也没让贝儿把它做成宣传图。

姜照看了一眼，站回镜子前。

一个下午，没再上新热搜。

苏酥却第一次觉得，公司里每个人都忙到了地方。

姜照没有再挪训练垫。她对着镜子，把昨天选的短场景练到最后一句，收住呼吸，重新开始。

傍晚，严贝儿出去扔垃圾，刚拉开门就停住。

温意站在门外。

还是签约饭局那只旧包，包带被她攥出一道深褶。她似乎来了很久，肩头落着细雨，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无法播放的视频。

苏酥走过去。

“怎么不敲门？”

“怕你们不做了。”

“想报名？”

温意摇头，又点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想先问问，不陪酒……真的不该赔钱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盖章的通知。

八十万元。

纸角湿了一小块，那个数字倒清清楚楚。

唐圆圆的脸沉下来。

温意却先看了眼墙上的字，像终于找到了能问这句话的地方。

“我有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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