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签约饭局，先把酒撤了
云台换规矩后的第一场签约饭局，差点被一张座位表愁死。
店长举着笔：“苏总坐主位，苟先生在您左手边，姜小姐坐靠门，方便敬酒。”
苏酥抬头。
“她今天来签合同，还是来端酒？”
店长的笔悬住。
唐圆圆抽走座位表，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三个字。
随便坐。
“酒呢？”服务生问。
“撤了。”苏酥说，“把炖牛肉端上来。”
十分钟后，来旁听的几位业内人站在门口，表情比酒柜里的空瓶还空。
长桌没有主位牌，没有花墙。
正中间摆着牛肉，左边是烧鹅，右边是清炒白菜。签约笔夹在菜单里，不仔细看，还以为今晚的主题是聚众长肉。
门口一张纸倒很醒目。
【小厅按价包场。普通预约照常接待。】
姜照站在门边，手心全是汗。
她今天没精心打扮——这是苏酥嘱咐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套了件黑色宽松毛衣，配一条做旧牛仔裤。
右手腕一道旧伤，头发扎得紧紧的。
苏酥把她往桌边一让。
“坐。”
姜照下意识挑了靠门的椅子。
苏酥没拽她换，只把那盘牛肉挪过去。
“这边凉，热菜放近点。”
姜照嘴唇动了动，低头坐下。
温意在她旁边，包里也装着合同，却没有拿出来。
严贝儿先递来两张纸。
“镜头只拍这张桌。愿意出镜签这里，不愿意就坐背面，不耽误吃饭。直播不拍你们的证件、家庭信息和分成数额。”
温意小声问：“我今晚不签，能留下吗？”
“当然。”严贝儿划掉她面前的签字位，“这张是拍摄授权，不是催签通知。”
温意这才把包放到脚边。
老苟来得最晚，旧夹克外头裹了条围巾，进门先闻。
“牛肉谁点的？”
“我。”苏酥说。
他拉开椅子就坐，原本想过去寒暄的商务代表僵了一下。
苟敬山没坐苏酥旁边，他坐在了牛肉旁边。
七点，唐圆圆打开直播。
镜头对准桌面，合同公共条款和脱敏的云台交接说明一并投上小屏。餐厅仍在交接期，补缴、退款各有进度，并没有被包装成一夜整改完毕。
评论先冲进来找香槟。
【这是签约宴？我妈过年也是这个菜。】
【等等，艺人旁边怎么坐着律师？】
【别人签人，她签字前先发说明书。】
律师坐在姜照左边，是她自己从咨询名单里选的，费用列入甦生的签前咨询预算，不以签约为条件。
旧约解除、款项结清的证明放在文件袋里，双方公章齐全。
唐圆圆只展示了经当事人允许公开的结论。
“解除已经办妥。新合同她拿回去看了四天，今天再确认一次。”
一位来谈项目的制片人翻着公开条款，翻到第二页，笑了。
“商务应酬可以拒绝，额外工作也得另行同意。那签进来的人不配合，你们怎么管？”
姜照的筷子停在半空。
温意低下头，连水都不喝了。
苏酥放下碗。
“您想让她配合什么？”
“就是正常维护关系。”
“试戏、训练、按约拍摄，她做。陪谁喝到站不起来，不做。”
“苏老师，资源不是天上掉的。”
“人也不是桌上掉的。”
苏酥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碗里。
“菜端上来随便夹。人坐下来，别随便夹。”
老苟咳了一声，拿餐巾擦嘴，肩膀抖得很不体面。
直播间弹幕顿时挤满屏。
【这饭局突然不适合有些人吃了。】
【建议每个商务桌上放一只苏酥。】
制片人脸上的笑终于收了。
“那公司靠什么赚钱？”
唐圆圆把合同翻到收益页。
“约定的经纪佣金。谈项目、做宣传、保障现场，我们收该收的钱。没有另一个收款公司，也不在片酬后面藏一张服务费账单。”
她把页面推近镜头，具体比例挡住，收费项目留得明明白白。
苏酥朝姜照抬了抬下巴。
“靠她会演，也靠我会看人。”
姜照猛地抬头。
制片人显然不信：“会打的人多了。”
苏酥看向姜照。
“想不想试一下？不是为了这顿饭，饭已经付过钱了。你不想，咱们继续吃。”
姜照看了看他，又看苏酥。
几秒后，她放下筷子。
“想。”
严贝儿把椅子往旁边挪，确认空地。苏酥指了指关着的厅门。
“门外有追你的人。桌边有个孩子。没刀，别碰餐具。”
姜照没立刻动。
她先把身后的空椅往里推了推。
再回头。
那个动作很小，脸上的神情却一下变了。
笑意没了，肩膀绷紧，右手藏到腰后。她听见走廊餐车的轮子声，侧身挡住椅子，伸手去够门锁。
差一点。
她没有跳起来炫一个飞踢，而是撑着门框，脚后跟死死抵住门底。
手指在抖。
嘴上却轻得像在哄谁睡觉。
“别出声。看我。”
餐车从门外过去。
桌边有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苏酥先敲了敲桌子。
“好，回来吃饭。”
姜照慢慢松开门框，耳尖通红。
那位制片人已经坐直，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我有个动作角色，下周可以——”
“把人物小传、酬劳范围和动作风险发工作邮箱。”唐圆圆接得很快，“她先看，再决定是否试戏。”
制片人正要点头，姜照忽然问：“有坠落镜头吗？”
“有一场，二楼跳车顶。这个你肯定行。”
“车顶做缓冲吗？钢丝怎么吊？谁有权在现场叫停？”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姜照的手指又扣住了碗沿，声音却没缩回去。
“我可以试，但先看预案。”
制片人张了张嘴，原本那句“我们都这么拍”在舌尖打了个转。
他抬头，正对上直播镜头。
“我……让动作组一并发。”
唐圆圆笑得很职业：“谢谢，等材料。”
刚才问怎么管人的嘴，这回只剩一句：“好。”
苏酥没给他敬酒。
她给姜照添了半碗饭。
锅里的汤咕嘟一声，打破了那点冷场。
老苟终于忍不住：“你们再聊，牛肉就该自己退休了。”
桌边一阵笑，筷子重新动起来。
温意夹了一块烧鹅，手机却在掌心震。旧经纪人发来的语音，她没点开，先反扣到桌上。
“我下周带律师把自己的约也看明白。”她对唐圆圆说，“但今晚先不决定。”
“行。”
没人劝她趁热签。
只有苏酥指了指她盘子：“这个才要趁热。”
温意低头咬了一口，脆皮咔嚓响。
她笑了，笑得旁边那位制片人莫名坐得更直了一点。
正式落笔前，姜照把合同翻到退出条款，又问了一次。
“如果以后我不想演了呢？”
“按约交接，结清该结的账。”苏酥说，“想走就走，不用翻窗。”
“那如果公司没做到这些？”
“留证据，找律师。告我也行。”
律师又把姜照的那份摊开：“约定的训练、拍摄和宣传，你也要按时完成。变更先沟通，责任按条款算。这些都看懂了？”
“懂。”姜照点头，“该干的活我干，不该挨的打我不挨。”
“对。”苏酥说，“我们开公司，又不是招人来供着。”
唐圆圆眼皮一跳。
“苏总，开业前能不能少推销一点起诉老板套餐？”
姜照笑出了声。
她终于没再说“一辈子报答”，只把名字写在末页。
笔画稳稳落下。
第一位签约艺人，姜照。
桌边掌声刚响，有个商务代表便起身去了走廊。
唐圆圆过去送人，听见他压着声音打电话。
“不是作秀。她真把那些条款写进去了。”
“对，连不签的人，她都让坐着吃。”
“这么搞，以后谁还听话？”
唐圆圆脚步停住。
厅内，苏酥正在把最后一块烧鹅夹给姜照。
姜照没推回去，低头咬了一口。
苏酥满意地收回筷子。
这顿饭，总算没把谁吃矮一截，她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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