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复仇者联盟没有午休
早上七点，苏酥家的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姜照倒在软垫上，望着天。
旁边，温意握着节拍器，低头确认。
“这次倒得对吗？”
“不对。”苏酥蹲下来，“镜头在左边，你把脸摔没了。”
姜照默默坐起来。
“我觉得我都快把人摔没了。”
“别真摔。肩背怎么落，先慢慢拆。”
苏酥托住她的手肘，让她顺着力道侧身，再落到垫上。
姜照试了第二遍，终于把脸留给了镜头。
手机回放里，她倒地后急着去找苏酥，眼神一下从角色里跑出来。
苏酥把那一秒暂停。
“你刚才想什么？”
“想问过没过。”
温意凑过来看，指着画面说：“你像在等人发工资。”
姜照转过脸。
温意立刻缩回去：“我也会。唱完总想看经纪人的脸。”
苏酥把镜头挪低，重新给她找了个视线落点。
“现在你面前只有对手，不用找老板。没过也不会扣工资。”
温意在边上直点头，苏酥转了过来。
“轮到你。”
掌没鼓成，温意的脸先垮了。
“我……我也得摔？”
“你唱歌就行。”
院子里支着一张谱架，旁边铺了走位线。温意昨天站着唱得很稳，一边走一边唱，气息却总在转身时散掉。
苏酥替她拧开水瓶。
“以后现场没这么清静。你得走，得看观众，还得有人在旁边乱窜。”
第一遍只走直线，苏酥让她把速度放慢，别憋气。
走到拐弯处，姜照想替她扶谱架，温意却一边唱，一边抬手把谱架拉回正面，最后那个音竟稳稳落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苏酥抬起手机：“这个留着。你刚才忙着管她，倒没空管自己紧张不紧张了。”
说完，她抬起长腿，越过走位线。
温意差点把第一句唱成尖叫。
姜照坐在垫上笑了。
“现在有了。”
温意看向她。
“你刚才翻身的节奏，也像有人把你网断了。”
苏酥在两人中间摆了个手机。
“一个看节拍，一个看镜头。互相帮忙，别光看笑话。”
十分钟后，姜照跟着温意的拍子走完动作，最后一记转身不再着急。
温意唱到换气处，姜照也不再突然从她面前窜过去，而是绕着标线，给她留足走动的空间。
两个人总算配合了。
就是配合完，一起瞪苏酥。
她本人正抱着黑米糕，看回放。
“挺好，再来。”
姜照举手。
“老板，你不累吗？”
“不累。”
温意小声说：“问错人了。”
苏酥看了眼她发红的脸，把水递过去。
“你们累就休息。别看我，按照各自的体力来。”
唐圆圆从客厅出来，抱着电脑，眼下两团青。
“终于有一句能写进公司守则的话了。”
她昨晚改合同条款，改到差点把自己姓名填进甲方。
原片谁留、哪些能播、嘉宾临时不愿意公开经历怎么处理，每一项都得写清。节目还没开拍，她先被条款拍扁了。
苏酥瞅她一眼。
“先吃饭。”
“吃过了。你昨晚发来的外国邮件，我也核实了。不是诈骗，邀请是真的。”
姜照和温意同时抬头。
苏酥把最后一口糕吞下去。
“中午说。你俩先把刚才那条记住，别一会儿又失忆。”
到云台时，员工餐正好出锅。
萝卜炖牛腩冒着热气，番茄炒蛋红亮，炊事台边码着一盆盆米饭。餐厅还没到对客营业时间，员工三三两两端着托盘，桌上没人摆黑卡。
苏酥排在队尾，和厨师商量能不能多给两勺牛腩。
厨师看了看她，又看看她身后两个人。
“你们三个，都吃这么多？”
“我吃。”
温意赶紧解释。
“我饭少一点就好。”
苏酥侧过脸。
“怎么，牛腩惹你了？”
“下午不是要拍试唱资料？我怕吃完上镜显肚子。”
姜照的手也停在米饭前。
唐圆圆眼睁睁看着两个姑娘同时缩了回去。
苏酥把自己的托盘放到桌上。
“从今天起，不许谁为了镜头饿肚子。”
温意一愣。
“可是以前——”
“以前那个公司，让你饿着上台，还是让你饿着喝酒？”
她不说话了。
苏酥把饭勺放回去，没有替她盛满。
“吃多少按你们自己的饭量。身体要练，饮食找专业的人看。不是每次快上镜了，就把饭停掉。”
姜照终于给自己盛了半碗。
温意跟着拿起汤勺。
厨师没急着走，等她们夹完，又把萝卜拨到牛腩旁边。
“这个炖得软，也吃点，别只吃肉。”
姜照应了，低头咬一口，舌尖烫得缩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地笑，温意把自己的纸巾推过去。
不是商务饭局，没人让她们敬酒，没人让它们控制饮食。两个人连吃饭都自在得有点不熟练。
唐圆圆坐下，端起汤喝了一口，发出今天第一声舒服的叹气。
“咱们现在看着挺像个组织。”
姜照问：“什么组织？”
“被坑过的演员，被逼喝酒的歌手，熬夜改合同的经纪人。”
温意看向苏酥：“还有老板？”
“负责给组织找饭。”
苏酥夹了一块牛腩。
“所以，我下周准备去美国，试一个好莱坞电影的女主角。”
桌上静了。
唐圆圆差点被汤烫到。
“酥姐，你能不能先说消息，再说下周？我这两天才把国内通告捋顺。”
“所以现在说。”
苏酥看向姜照和温意。
“你们也跟着。那边有动作配角和原声试唱的征集，这周多练习，争取拿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姜照放下筷子。
“我们也能去？”
“能。旅费公司承担。不一定拿得到角色，至少去看看人家怎么工作，机会到底长什么样。”
温意捏着勺子，半天没喝汤。
她以前连去隔壁城市唱一场，都要先被问能给公司带来什么。
“那签证呢？”
“饭后核对护照，出行和试镜手续分开确认。”唐圆圆回得很快，“能赶上就按下周准备，赶不上先递资料，不能拿张机票当通行证。”
苏酥点头。
“还有，别想着到了就让他们安排位置。我没那么干，你们也不能。”
唐圆圆忍不住插话。
“放心。我们的脸面还没大到，能让好莱坞见面就给面子。”
苏酥看她。
“你是不是骂我？”
“没有，我在核实资产。”
温意终于笑出了声。
吃完，唐圆圆把托盘归好，没有立刻去补觉。
她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先排了资料拍摄时间，再问两人的护照有效期。
苏酥把她那份没喝完的汤端过去。
“你先吃。我是去挣钱，不是让你现在就把飞机搬过来。”
唐圆圆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终于喝完了汤。
下午回甦生，姜照先把试镜要求看了两遍，挑出适合自己的动作组合。温意戴上耳机，听原声征集的样曲，低头标换气处。
没人拿到一个保证。
两个人却第一次忙得像明天真有活。
唐圆圆打开新的行程页，苏酥在她旁边写了四个字。
老板出征。
“你这样写，海关看见以为咱们要去攻国。”
“那你改。”
苏酥回头，拍了两下手。
“还有英语，都练起来。国外人说话快，听不懂别硬点头，我以前就吃过亏。”
她拉开椅子，郑重地坐下。
“现在开始，模拟一下自我介绍。”
姜照先看了温意一眼。
温意摘下耳机。
随后，姜照开口了。
名字、表演训练经历、能完成的动作，流畅得没有半点停顿。温意接上，甚至根据歌曲风格，问了一句能不能换更适合自己声线的调。
唐圆圆手里的笔停住了。苏酥也不动了。刚才那些词，她只听明白了名字，还有一句thank you。
姜照小声解释：“以前外景组有外国动作指导，我一直在学。”
温意也很小声：“我从学生时代就唱英文歌。”
苏酥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刚打开的翻译软件。
屏幕还停在：你好，我是一名演员。
唐圆圆很体贴，把她面前的英文材料抽走。
“老板，你的午休可能没了。”
苏酥闭了闭眼。
“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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