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老板得先支棱起来
烤肉店还是那家烤肉店。服务员领两人进包间，笑容里带着一点谨慎。
“还是吃上次的菜？”
“上次没吃。”苏酥拉开椅子，“这次补上。”
唐忌珩替她接住滑下肩头的包，放到旁边，没有顺手替她脱外套。
炭火已经烧红。她把黑米糕挪到自己面前，又点了两盘牛肉，一盘羊羔卷，一盘乌鸡卷。
“先说好，不许耽误我吃。”
“好。”
他把夹子递给她。
上次这炉肉凉得彻底。这次，苏酥先往烤网上铺满了牛肉，油脂一响，包间里那点尴尬也散了。
唐忌珩将资料放在桌子另一边。
“公司的事怎么样？”
“挺好，两个艺人，两个没活。”
温意办完旧约交接，昨天正式签了甦生。姜照的试戏邀约却一封接一封地取消，温意的清唱有人听，正经商演还没谈下来。
签字前，温意把合同带回去看了一晚，第二天才来。她问的第一句是，接工作能不能先都讲清楚要做什么。
苏酥当时正在看公司账。
“当然。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拆盲盒的。”
话说得很漂亮。
现在，两个人都知道要做什么，就是暂时没人肯给她们做。
热搜给她们带来很多关心。没给她们带来一份能结账的通告。
“云台呢？”
“也在正常的运转。它有自己的花销，不是我的无限提款机。”
苏酥翻了片肉。
“所以老板先出去挣钱。我总不能每天站在墙前，让大家看规矩充饥。”
唐忌珩忍不住笑了。
她瞥过去。
“还有，上次电话里的事，我还是不认同。”
“哪一句？”
“后面有大佬，就得忌惮。”
她指了指他。
“你也是资本。你坐这儿，我该吃就吃，该骂还是骂。凭什么换个人，我就得矮半截？”
唐忌珩看着她，笑意没收。
“因为你仗着我爱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别的资本不一定。”
苏酥夹肉的手一顿。
随即，把那片肉放回自己碗里。
“少给自己贴金。我不认识你的时候，也没矮过。”
“是。”他认得很快，“所以我才会喜欢你。”
她耳根有点热，低头蘸料。
“谈公事就谈公事，别夹带私货，聊私人感情就是耍流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平等看他们。但他们未必肯平等看你，还会挑你不在的时候，去找你员工的麻烦。”
门开了一道缝，服务员端着新肉进来，听见“你的人”，手指不自觉一紧。
这桌不是又要吵起来吧？
苏酥却朝他伸出盘子。
“这个别撤，没吃完。”
服务员退出去的时候，肩膀终于落了下来。看来今晚这一桌，是能好好吃饭了
苏酥咬着牛肉，没再反驳这句。
她现在知道，老板的拳头不能替每个人挡住一整天。
“那我把公司做大一点。以后想动我的人，先算算赔不赔得起。”
唐忌珩望着她，眼底的笑慢慢深了。
“这也是今天要谈的事。”
“你说合作。”
“工作要做，资金也要有。先看一个能让苏总挣钱的机会。”
他把意向书留在旁边，示意她看。
“这是一个电影项目。”
苏酥把意向书挪到跟前，先把筷子搁下了，如果纸上溅几个油点，那就尴尬。
封面是一道裂开的天，女子站在山巅，手里托着五色石。
苏酥翻开第一页。
《补天》。
“中国神话？”
“女娲。好莱坞团队筹备的新电影，要找女主角。”
“找我？”
“请你去试镜，还没定人。”
苏酥扫到资料页角的映格标志，翻页的动作停了。
“又是映格。”
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唐忌珩没有装作没听出她的情绪。
“他们做动作预演，不负责定演员。选角团队在资料库看到了你的Q-01原片，又看了《余烬禁区》的表演，才发来邀请。”
“樱井彻子那套也在里面？”
“在。”
苏酥把资料往回推了一点。
她知道那不是二选一，也知道唐忌珩和樱井彻子没什么。
可“映格”两个字还是像一小根刺。碰到不流血，偏偏让人不舒服。
“我先不去。”
唐忌珩没把本子再推回来。
“可以。”
她又看了眼封面。
“女娲要打什么？拿石头砸人？”
“这个本子不只有武打戏。文戏的底子是神话，又是古装，对你来说反而是更大的突破——女神的设定，好莱坞的制作，能爆的点太多了。”
苏酥抬了抬眼，她以为又要去演一个负责翻跟头的亚洲女人。
她翻到试镜片段。
首领要把她送出去，用她的婚事，换两部族一年的太平。
那年女娲还没长高开祭坛的台阶。她听懂了，没哭，当夜就逃离了族群。
苏酥读到这里，拿起夹子，把一块快烤焦的肉挪到旁边。
“不能把这个该死的首领揍趴下？”
“揍趴下以后呢？”
她看着下一页，安静了片刻。
苏酥又翻了一页。这本子比她以为的麻烦，也比她以为的有意思。
“台词多吗？”
“比上次多，要做语言和表演测试。”
“片酬呢？”
唐忌珩点了点附件里的预算区间。苏酥看完，夹子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她悄悄把资料拉了回来。
唐忌珩没笑，给她翻了下烤网上快焦的那片肉。
“进军好莱坞，不只这一部戏。你有作品、有合作过的团队，以后再争取机会，不必每次都从证明自己能打开始。”
“那姜照和温意呢？”
“项目也在征集动作配角和原声试唱。资料要投，能力要考，没保证。但你去接触团队，知道他们缺什么，就能替自己公司的艺人争取正常面试。”
她翻到附件后面，找到两项征集。
动作演员。
原声演唱。
不是写在酒杯底下的机会，申请要求列得清清楚楚。
苏酥拍了张照片，发给唐圆圆。
【核实一下。合适就投。】
随后，她把封面那颗五色石看了很久。
“我去。”
唐忌珩这才看过来。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老板不支棱，下面两个只能陪我喝西北风。”
“要是没选上呢？”
“回来接广告，接别的戏。我又没把公司押在这一次上。他们的工资，我已经留好了。”
她把本子装进包里，伸手去夹最后一片乌鸡卷。
“但去了不代表一定选上。先让汤圆确认试镜安排和出行手续，别票买了，人家还不让我进门。”
“她已经收到正式邮件，下周那场可以预约。”
苏酥抬头。
“你没替我约吧？”
“没有。等你点头。”
她满意了，把乌鸡卷分了一半给他。
“表现不错。”
唐忌珩看着那半片乌鸡卷，笑得像刚签成一笔大生意。
服务员来收空盘，顺口问要不要加甜点。
苏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包里的本子。
“打包。我回去有事。”
唐忌珩原本已经翻开甜点页，听完便合上，没多留她。
走出店门，高震宇已经在车旁等着。
苏酥打车先走，还没上车就给唐圆圆拨了电话，一路都在说两个新人的试镜资料。
等出租车转过街角，高震宇才递上另一份文件。
“那几位今晚又约您。他们想拿唐仁的项目合作，换您劝苏小姐别碰行业规矩。”
“回绝。”
“按您之前的安排，想借供应商卡甦生设备、找人上门搅事的，也都收了手。不过正常的选角抵制，还在。”
唐忌珩翻到最后一页。
“她拿不到的角色，我们不能替她拿。那些不该伸到她门口的手，也别让它伸过去。”
高震宇点头，又问：“这些要告诉苏小姐吗？”
“不用。”
唐忌珩合上文件，看了一眼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让她知道，我又没办法追到她了。”
高震宇低头看那几张被老板亲自划掉的合作条件。
白天挡资本，晚上烤牛肉，忙成这样，居然还没转正。
他都替自己老板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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