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云栖或许能给你们一条赎罪的路
顾崇走到镜魇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
“知道。”
他抬手，金色妖力凝成锁链，死死捆住镜魇妖的四肢。
聂小倩走过来，太阴阴气凝成冰霜，将那面锁颜镜邪器彻底冰封。
禁锢力量解除，梅绾的灵体从镜面中飘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画皮本源损耗严重，整个人几乎透明。
“梅三娘！”顾崇扶住她。
梅绾勉强站稳，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快去救林晓薇……”
顾崇点头，扛起镜魇妖，转身冲向镜界出口。
……
这边，废弃古山神坛。
荒草齐膝，残碑断柱散落在空地上。
月光洒在石柱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鹿蜃翁、赤练姥、铁背猿王三只上古妖灵围在林晓薇周围，脖颈处的咒印烙痕不断蠕动。
鹿蜃翁张口吐出蜃气，大片海市蜃楼瞬间铺开，整个神坛被虚假景象覆盖。
赤练姥化作千年赤鳞巨蟒，鳞甲暗红，毒息弥漫，巨大的蛇身缠绕住石柱。
铁背猿王化作黑背古猿，肌肉虬结，一拳砸向地面，整个神坛剧烈震动。
石镇岳山岳肉身向前压上，身形暴涨，花岗岩质地的皮肤浮现出来。
袁听潮催动山涛妖力，憎恶一切枷锁的力量在空气中翻滚，封锁三妖的走位。
三名上古妖灵起初奋力抵抗，蜃气、毒息、蛮力轮番爆发。
但面对地脉加持与六录使的罪业威压，他们的妖力被层层压制。
石镇岳一拳砸在铁背猿王胸口，眼珠里燃着怒火：“我也被胁迫过，知道你们心里憋屈！但别伤无辜！”
袁听潮的山涛妖力化作无形枷锁，紧紧锁住鹿蜃翁和赤练姥。
“咒印奴役，我最懂。”袁听潮冷声道，“但你们选错了发泄对象。”
三妖节节败退，妖力被彻底锁死。
鹿蜃翁跪倒在地，赤练姥化回人形瘫坐在石柱旁，铁背猿王趴在地上，拳头砸在泥土里。
吴常走到林晓薇面前，解开麻绳，扯掉破布。
林晓薇瘫在他怀里，声音发抖：“吴总……”
“没事了。”吴常扶她站稳，转身看向三只上古妖灵。
鹿蜃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不甘。
“我们……有什么错？！”
“上古年代，我护佑村镇，吐蜃气化海市蜃楼，引山泉灌溉良田，镇压滔天山洪，护佑万千百姓！”
赤练姥接话，暗红色眼珠里闪着泪光。
“我守护地脉，驱赶瘴气，让村民免受瘟疫之苦！”
铁背猿王攥紧拳头，黑色皮毛炸开。
“我搬运巨石，修筑堤坝，挡住泥石流，救了整个村子！”
三妖千年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爆发。
“我们立下大功！凭什么后来贪图供奉，索取几次活人血祭，就要被巡察天尊封禁千余年？！”
鹿蜃翁嘶吼：“天道不公！我们救了那么多人，一桩过错就要囚禁千载！”
赤练姥的眼泪滚下来：“我们只是想要一份公道……”
铁背猿王低吼：“我们感知到巡察天尊气息复苏，才劫持凡人，想逼天尊转世给我们洗刷旧罪……”
三妖的控诉在祭坛上空回荡。
荒草被妖力压倒，残碑震动。
周围所有妖灵的目光全都落在吴常身上。
林晓薇被吴常扶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指攥紧他的衣角。
月光洒在吴常身上，投射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他没有长篇大论。
“救过人是功，后来吃人是罪。”
“功不能拿来抵命。”
话音落下。
三妖浑身一震。
鹿蜃翁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赤练姥的眼泪停住了，暗红色眼珠死盯着吴常。
铁背猿王的拳头慢慢松开，黑色皮毛耷拉下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三妖拿旧日功绩掩盖行凶的借口。
救人护乡确为实，可索取血祭、残害生灵也是铁一般的罪业。
功过本就不该互相抵消。
千年的心结，被一句道破。
三妖的气焰快速衰败，眼神里的不甘和愤怒渐渐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迷茫、羞愧、还有压抑了千年的负罪感。
鹿蜃翁低下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地面。
“我们……”
“我们确实……吃过人……”
赤练姥的眼泪又滚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而是别的什么。
铁背猿王趴在地上，拳头砸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天华飘在空中，罪业金简在手中微光流转。
他翻开金简，一页页泛着幽光的纸张在空中展开。
每一页上都浮现出一个凡人的面容。
有老人、有孩童、有妇人、有壮汉。
他们的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那是当年被三妖献祭的亡魂记忆片段。
一个老农跪在祭坛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头颅被斧子砍下。
一个孩童被扔进沸腾的铜鼎，哭喊声在蒸汽中消散。
一个妇人被剥皮抽筋，鲜血染红整座祭坛。
铁一般的罪证摆在眼前。
三妖再无法自我欺骗。
鹿蜃翁的身体开始颤抖，白发苍苍的脸上全是痛苦。
“我们……错了……”
赤练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抽动。
铁背猿王的拳头砸得更用力了，泥土飞溅，指关节磨出血痕。
吴常看着他们，没说话。
祁天华收起罪业金简，沉声说道：“罪业已成，无法抹除。但你们若愿诚心悔过，云栖或许能给你们一条赎罪的路。”
鹿蜃翁抬起头，眼神里闪过希望。
“真的……可以吗……”
话音未落。
大地剧烈震颤。
所有人的脚下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宽度足有三米，深不见底。
狂暴汹涌的漆黑妖风自裂隙向外喷涌，吹得周围杂草全部倒伏，残碑断柱被掀翻。
林晓薇惊呼一声，差点摔倒，被吴常扶住。
顾崇半解放的蛊雕肉身猛然爆发妖力，想要挣脱锁链，但锁链只是收得更紧。
石镇岳的山岳肉身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眼珠死盯着裂隙。
袁听潮的山涛妖力疯狂翻涌，但锁链像活物一样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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