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裂隙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整座山神坛都跟着震动。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踏出。
玄狰王。
周身漆黑鳞甲，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人形状态下身高接近两米五，肌肉虬结，每一寸皮肤下都涌动着狂暴的妖力。
他抬起头，黑色眼珠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吴常身上。
讽刺地笑着。
“终于等到了。”
吴常没动，目光和他对视。
玄狰王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泥土瞬间龟裂，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你以为自己在救人？”
“你以为自己在对抗御灵寮？”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幽黑色的妖力漩涡。
“蠢货。”
话音落下。
他大手一挥。
数条泛着幽黑寒光的妖域锁链破空飞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顾崇、石镇岳、袁听潮，一众肉身强横的大妖，接连被锁链死死缠缚。
锁链像活物一样在他们身上蠕动，每蠕动一次，妖力就被压制一分。
顾崇半解放的蛊雕肉身爆发金红色神火，想要烧断锁链，但神火刚一触碰锁链，就被黑色妖力吞噬。
石镇岳的山岳肉身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琥珀色眼珠里全是不甘。
袁听潮外表十一二岁的身躯被锁链拖在地上，山涛妖力疯狂翻涌却无法挣脱。
现场大半战力转瞬被禁锢。
玄狰王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被锁链捆缚的妖灵，最后落在吴常身上。
“苍梧岭群妖苏醒，是我推动的。”
“白云山嗜魂大阵阵眼被扰动，也是我暗中动的手。”
吴常的瞳孔微微收缩。
“御灵寮？”玄狰王冷笑一声，“那群废物只是我推到台前的傀儡。镜魇妖、鹿蜃翁、赤练姥、铁背猿王，都是我胁迫的棋子。”
“我完整的计划，就是利用你和一众妖灵拼杀，借你之手破开白云山层层封印。”
又往前一步。
“之后再出手夺取《聊斋》古卷，彻底掌控整片中土妖域。”
他站在吴常面前三米处，停下。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玄狰王的笑容变得狰狞。
“你只是我计划里的工具。”
话音落下。
被锁链捆缚的众妖奋力抗争，锁链却越收越紧。
顾崚的金色竖瞳里燃着怒火，半解放的蛊雕肉身疯狂挣扎，金红色神火爆发又被吞噬，反复循环。
石镇岳的山岳肉身被压制得皮肤龟裂，琥珀色眼珠里全是血丝。
袁听潮外表十一二岁的身躯被锁链拖得在地上擦出血痕，山涛妖力疯狂翻涌却像泥牛入海。
祁天华飘在空中，罪业金简在手中微光流转，想要展开，但一条锁链从虚空中射出，死死缠住金简，幽黑妖力疯狂侵蚀。
玄狰王目光锁定吴常，语气傲慢，步步逼迫：
“把《聊斋》交出来，饶此地生灵不死。”
局面彻底坠入绝境。
林晓薇的手指攥紧吴常的衣角，指关节发白。
吴常站在原地，没动。
过往每一次危机，巡察天尊法相都是从他身后投射而出，属于外力共鸣，不受他随心掌控。
但这一回不同。
玄狰王咄咄相逼，所有同伴被锁链捆缚，局面已无退路。
吴常胸口的墨玉短刃挂炬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刺破夜空，整座山神坛被照得如同白昼。
玄狰王的笑容僵住。
墨玉短刃在金光中融化、重组，最后化作一枚泛着古朴光泽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二字，背面是复杂的符文阵列。
吴常伸手，握住令牌。
他选择接纳这份前世权柄。
巡察法相不再游离于身后虚影。
庞大的金色法相从吴常身后浮现，但这次没有停留在虚影状态，而是短暂和吴常肉身完全重合。
金色光芒从吴常体内涌出，眼睛变成纯金色，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整片废弃山神坛的上空，无数泛着古朴金光的书页凭空浮现，铺展开来。
那是祁天华手中罪业金简的所有页面，此刻在巡天法相的牵引下，全部投射到高空。
每一页纸张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画面。
白云山深处，地脉洪流被彻底激活，磅礴的万民愿力顺着山川脉络汹涌而来，汇聚成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漫天书页在光柱中旋转、展开。
一桩桩、一件件，玄狰王千百年以来的所有罪业，全部被具现化。
第一页书页上，浮现出一座村落的画面。
村民们跪在地上，双手被绑，眼神惊恐。
玄狰王的巨大妖影站在村口，掌心凝聚漆黑妖力，一掌拍下，整座村落瞬间化为废墟。
鲜血染红泥土，哭喊声在废墟中回荡。
第二页书页上，是一群妖灵互相厮杀的场景。
玄狰王站在远处，嘴角勾着冷笑，掌心牵动着无形的锁链，操控着那些妖灵自相残杀。
妖灵们眼神空洞，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控制，最后全部倒在血泊中。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无数页书页在空中铺展，每一页都是一场屠戮、一次掠夺、一回挑动。
村落被毁，妖灵被奴役，生灵被屠杀。
血淋淋的过往，一幕幕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顾崇瞪大金色竖瞳，半解放的蛊雕肉身还被锁链缠着，但他的目光死盯着那些画面。
石镇岳的琥珀色眼珠里闪过震惊，山岳肉身微微颤抖。
袁听潮外表十一二岁的身躯趴在地上，山涛妖力翻涌得更加剧烈。
鹿蜃翁、赤练姥、铁背猿王三只上古妖灵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些画面，眼神变成彻底的臣服。
他们刚才还在为自己当年的功绩辩解，还在为索取血祭找借口。
但和玄狰王千年积累的罪业相比，他们那点血祭根本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
他们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当年他们也是这样，拿着过往的功绩当挡箭牌，觉得自己救过人、护过村，所以吃几个人理所应当。
可眼前玄狰王的罪业告诉他们。
功绩永远不能拿来抵命。
救过人不代表可以吃人。
护过村不代表可以屠村。
罪就是罪，没有任何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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