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空信号、蓝夹克上车

第二次是去年秋天的时候。

沈老接到电话之后挂了电话就把拓片从墙上取下来，然后非常小心地夹到书页里。

沈老对周瑶说，“小瑶，以后你在外面见到这个符文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碰它。能跑就跑。”

周瑶当时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是一名古生物研究者，平时接触的化石，骨骼，牙釉质等与符文，归墟等没有一点关系，和她的研究领域相差很远。

但是符文挂在她所乘坐的车厢里，在过道那边三个男人皮包上。

周瑶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之后又放回去了。

屏幕上的对话框一直显示着沈崇文发给她的信息，灰色的“已送达”三个字显示在最下面。

对方不回信息。

周瑶心中暗想，“咦？”

沈老的习惯她很清楚。

沈老平时起床比较早，五点半左右就会拿起手机看一下。

学生发出的信息一般在六点之前就会得到回复。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为六点二十八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周瑶的手指握得很紧。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长白山北坡站上车之前给沈老发的消息。

“沈老，我提前回北京，论文的事情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再当面谈。”

发出之后，沈老当天晚上没有回。

那时候她以为沈老已经睡着了。

回想起来。

不对。

沈老的手机即使放在床头，响一下也会醒。

几十年的习惯了，不会说睡死过去。

周瑶的心里又多了一份牵挂。

卫生间的地点在卧铺车厢的最末端。

在经过三个坐在折叠凳上的人的时候，她的步伐并没有停止。

但是她心里非常清楚。

三个人的目光跟着她走了两步之后就收回去了。

周瑶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

将包包从肩膀上取下放到洗手台上面。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白炽灯照射在她的脸上。

周瑶把手机拿出来之后又看了一遍这四张照片。

三个人的脸颊她都能看得很清楚。

最左边的人耳朵后面有颗小痣。

中间人的下颌骨很突出。

右边的人眉骨很高，在右眉毛末端的地方有一条浅色的疤痕。

三张脸她都记住了。还有皮包吊坠的照片。

归墟一脉子脉旁支的符号。

周瑶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旁边，捧起冷水冲了两下脸。

一接触冷水之后，头脑就清醒了一些。

心中默默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排列了一下。

前天晚上的时候，她在天池观测点外面做的直播。

在央视直播之后，她凭着一个学者的执着精神把“意识型生物”这四个字说了出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也知道有点重。

但是她觉得网友往天池那边挤已经到了危险的程度，如果不马上拉回来的话，一旦发生事故，死掉的就是普通人的生命了。

她以为自己的直播没有人看。

她的粉丝加起来也就六千多，大部分还是搞古生物的师姐师妹。

但是昨天晚上发出之后，弹幕就炸了。

一夜之间她的账号就涨到了二十多万。

涨得很快。

快要到她心里有点发虚的时候。

现在想想，大概快要被归墟那边盯上了。

周瑶关掉水龙头之后，用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净。

手机屏幕被她放在洗手台上面，背后有灯光照射到白色的墙壁上。

屏幕叮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拿起来看。

并不是沈老。

陌生的电话号码。

区号为010，北京座机。

消息一条，字数不多。

“周瑶同学不可以乱动。下一站是济南西，会有乘客上车接你。穿深蓝色夹克，左手上戴黑色的手表带。找到人之后再跟着。”

周瑶拿着手机在洗手间里站了会儿。

心中默念了几遍。

对方是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的。

她原先是买早上八点的高铁票，昨天晚上临时改签了。

改签之后她没有在任何地方说过一句话。

也就是说，对方得到的是实时的购票信息。

周瑶心中暗想，“不是普通人？”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但是不敢再往下想。

想多了就乱了。

截取该信息之后保存到手机上加密相册中，然后删除原信息。

删完之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包包的夹层里。

打开洗手间门。

回到自己床位的地方。

坐回下铺之后，她把包抱在怀里，身体靠在枕头上面。

闭上眼睛装作睡觉的样子。

她把包抱得更紧了。

包里放的是她这半年来做的研究笔记。

昨天晚上从长白山带回来的两个U盘。

两张U盘里放的是她从直播间里得到的一号出水视频，每一帧都截取下来之后用光谱分析软件处理出的鳞片颜色变化图。

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周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心里默默的笑了起来。

天池下面的大东西。

现在也是她心里的半个恩人。

如果没有中央电视台的直播，或者网上热度把她推上去的话，归墟那边也不会去关注她的。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没有直播间里她说的“快回家”，昨天晚上天池外面的人群也会很多。

来来往往，算是扯平了。

周瑶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推演着。

如果让懂行的人看一下她手头上的这些数据的话，也许就可以把这半年来一直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给吐出来了。

一号这条生命，并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身上的鳞片光谱，在这半年里每一次微小的变化都指向一个更早，更深的东西。

她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但是她觉得离事实已经很近了。

那么就只剩下找到一个合适的渠道来传播这件事了。

天池观象台。

周瑶心里默默的点了一下。

那个地方。

王教授。

在央视直播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老教授每一条皱纹。

并不是在表演，而是一位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古生物学研究的老者。

可以去那里。

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资格进去。

她是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

即使把U盘摔到值班室的桌上，最多也就是登记一下，然后有人客气地请出去。

周瑶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高铁车厢里面放起了音乐。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为秦皇岛站。在秦皇岛站下车的乘客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周瑶并没有睁开眼睛。

她知道那三个人也不会在秦皇岛下车。

他们会和她一起去北京。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跟着直到他们觉得合适的地方。

她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电话号码，下一站是济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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