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煞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客栈房间，叶星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反而比昨日更加饱满。
体内三百零五个穴窍运转了一整夜，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冲刷涤荡，将昨夜窥探清虚观时留下的疲惫尽数洗去。
石敢当趴在窗台上，石面朝外，正警惕地盯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听到叶星辰起身的动静，它头也不回地嘟囔道：“那俩道士一大早就下山了，一个去了镇上买米，另一个往内门方向去了。”
叶星辰走到窗边，顺着石敢当的方向望去。
果然，昨夜见到的那个年轻道士正挎着竹篮，在街角米铺前排队，面色依旧苍白，眼神畏缩，时不时朝四周张望，像是怕被人盯上。
“走，下去吃点东西。”
叶星辰下楼，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要了碗热粥和几个馒头。
客栈大堂人不多，只有两桌行商在低声交谈。
他慢慢吃着，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那年轻道士拎着米袋走进客栈，在柜台前买了几块干粮，转身要走时被客栈伙计叫住。
“小师父，清虚观最近可还好？我娘说想去观里上柱香，可听说后殿封了？”
年轻道士脸色明显一僵，强笑道：“师父说后殿年久失修，正在修缮，施主还是过些日子再去吧。”
伙计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年轻道士快步离开客栈，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叶星辰放下筷子，将最后一口粥喝完。
“这人不像是作恶的料。”石敢当低声说。
“被胁迫的罢了。”
叶星辰起身结账，“但被胁迫的人，往往最容易被灭口。”
出了客栈，叶星辰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在镇中转了一圈。
青阳镇不大，半炷香功夫便走完了主街。
他注意到镇东头有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院中传来低低的哭声。
走近一看，院中停着一口薄棺，几个村民正帮忙张罗丧事。
叶星辰站在院门外，低声问旁边看热闹的老汉：“这是怎么了？”
老汉叹了口气：“赵家小子，前些日子说去山里采药，结果三天没回来，前天有人在青阳山脚下发现了他的背篓，人却没了。
昨天才在溪沟里找到尸体，浑身干瘪瘪的，跟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叶星辰眼神一沉：“最近这种事多吗？”
老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多，这半个月，镇上少了三个人了，都是青壮年，官府也来问过，查不出个所以然。”
叶星辰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石敢当在衣兜里闷声道：“半个月三个，加上清虚观里关着的那个，这个支坛的‘血食’量不小。”
“赵无极在内门埋了不止一个支坛，青阳镇只是其中一个。”
叶星辰目光扫过镇子周围的山势，辨认方位，“今晚必须动手，再拖下去，那个被关的人撑不住。”
日头偏西时，叶星辰没有走正路上山，而是绕到青阳山西麓，从一片密林中摸上去。
这条路线是他昨夜回来时特意记下的，坡势虽陡，但林木茂密，视野遮蔽极好，不易被发现。
石敢当贴地疾行在前方探路，石面时不时朝四周转动，鼻子不断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爬到半山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山风渐大，吹得树梢呜呜作响，掩盖了一人一石的脚步声。
靠近清虚观时，叶星辰放慢速度，伏在一块大石后面观察。
前殿依旧灯火微弱，但后殿方向多了两道气息。
“里面有人。”
石敢当贴在他耳边低语，“比昨晚多了一个，开灵一层，应该是那个年轻道士回来了。”
叶星辰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两刻钟，后殿门打开，持烛的阴沉道士独自走出，朝前殿去了。
年轻道士留在后殿，殿门重新关上。
“机会来了。”
叶星辰从大石后掠出，身形贴着院墙根部的阴影移动，几个起落间来到后殿侧面。
他贴近窗缝朝里看去。
后殿中，年轻道士正蹲在深坑边上，手中攥着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石台上的符文。
深坑中的黑雾比昨夜淡了些，那道蜷缩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叶星辰抽出玄天剑，剑尖对准窗缝，体内灵火暗运，一丝灼热气息注入剑身。
他不准备硬闯，后殿门上的符箓阵法虽强，但窗缝处的符纸贴得较薄，以灵火破开一个缺口，足以在阵法反噬之前冲进去。
“石敢当，你守在外面，若前殿那个道士过来，拦住他。”
石敢当缩成拳头大小，贴在墙根阴影中，石面朝向院门方向。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剑尖轻触窗纸上的符箓。
“嗤！”
灵火顺着剑尖没入符箓，黄纸瞬间焦黑卷曲，窗缝处的符阵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叶星辰一掌拍在窗框上，木窗向内炸开，他整个人如一道黑影般掠入殿中。
年轻道士猛然回头，脸色惨白，张嘴就要喊叫。
叶星辰一剑横在他颈侧，剑锋冰凉，贴着皮肤。
“敢出声，人头落地。”
年轻道士浑身发抖，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叶星辰目光扫过深坑中的黑雾，确认没有异常后，低声问道：“被关着的是什么人？”
年轻道士结结巴巴道：“是、是个散修，半个月前在山里被师父抓回来的……”
“你师父是谁？”
“清虚观主，赵元朗。”
叶星辰心中一动。
赵元朗。
这个名字他记得，在外门选拔时，那个瘦高青年也叫赵元朗。
但那是重名，此赵元朗显然与赵无极有关联。
“赵元朗和赵无极是什么关系？”
年轻道士脸色更白：“赵元朗是赵无极的族弟，负责看管青阳镇的支坛。”
叶星辰剑锋微压，年轻道士颈间渗出一丝血迹，吓得他几乎瘫软。
“我不想杀你，但你要老实回答，支坛里的分魂凝实之后，送去哪里？”
“送、送去黑石城，赵无极每月派人来取一次，下次来取是三天后……”
三天。
叶星辰心中迅速盘算。
三天之内，赵无极的人会来青阳镇取走煞胎。
若在那之前毁掉支坛，不仅能救出被囚之人，还能斩断赵无极的一条暗线。
他收回长剑，一掌拍在年轻道士后颈，将其打晕。
随后快步走到深坑边。
坑中黑雾翻涌，那道蜷缩的人形轮廓被数条暗红锁链缠住，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石台。
石台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阴煞符文，每一道都与黑石城祭坛上的如出一辙。
叶星辰将手掌贴在石台上，灵火从掌心喷涌而出。
金红火焰沿着符文纹路蔓延，阴煞符文在灵火灼烧下发出“嗤嗤”声响，黑烟升腾，符文一道道暗淡崩碎。
深坑中的黑雾仿佛被激怒的活物，猛然暴涨，化作一只漆黑鬼爪朝叶星辰面门抓来。
“等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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