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出发京城
谢临是在一个清早出城的。
他没让太多人送。
北门只开了半扇。
镇北王和韩铁、孙大有、赵明瑞站在门内。
谢临骑在马上，回身抱了抱拳。
“守好家。”
三人齐声道。
“谢哥放心！”
清怡骑一匹枣红马，跟在他身后。
石七爷和赵破虏各带二十骑，分左右而行。
巴图尔也来了。
他骑马在队伍前头，非要送出一段。
“谢临，你去京城，若有哪个不要命的欺负你，就让人传话到王庭。我带人杀进京去。”
谢临笑了笑。
“你少给我惹祸。把北狄的地种好比什么都强。”
巴图尔哈哈一笑，又朝清怡挤了挤眼。
“清怡，管好他。这人一进京，跟回了自家后园似的。我得回去给马备料了。等你们成亲，我送九匹白马。一匹都不少。”
清怡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快走你的。”
巴图尔大笑而去。
谢临带着人，沿官道朝南去。
天高云淡，路两旁的田已经收完，只剩下短茬和成群的麻雀。
风从北边来，送了他们一路。
谢临回头看了一眼铁关城。
那城在晨光里立着，像一把插在地里的刀。
他知道，自己还会回来。
因为那里有他的一切。
可眼下，他得先往南走。
去把北境的声音，带进京城。
当天傍晚，队伍在襄平歇马。
襄平的城门如今也修整过了，城头添了几架新弩。
百姓见谢临来了，都自发让到两旁。
有人递水，有人送饼。
谢临只笑着点头，也不多停。
一旁的清怡看着谢临这个做派，笑着开口说。
“你现在比沈侍郎还像京官。一路上全是看你的人。”
对于她的话，谢临笑了笑道。
“他们不是看我。是看北境的日子。只要咱们还能从北边运粮下来，这路上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人多了，路才活。路活了，北境才不孤。”
清怡点点头。
她忽然有些明白谢临为什么非要进京了。
不是为自己。
是为了让这条路，从京城一直通到月亮湾。
让两头的百姓，都敢走。
夜里，谢临没睡。
他站在襄平南门城头上，朝南望。
京城还很远。
可他已经感觉到，那里的风和北境不一样。
湿，也重。
像压着许多没说的话。
石七爷走上来，递了壶酒。
“怎么，还没进城，就开始想问题了？”
谢临接过酒，喝了一口。
“不是想家。是觉得，这世上有些人，你不去见他，他就以为你怕了。我得去。去了，他们才知道，北境不是只会在田里低头。北境的人，也能挺直了，从这京城大门走进去。”
石七爷拍拍他的肩。
“走。明早赶路。京城那帮孙子，还以为北境来的都是泥腿子。你谢临就让他们看看，泥腿子里，也能出条真龙。”
谢临笑了一下。
风从南边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翻起来。
像有只无形的手，正推着他，朝那座城去。
第二日一早，队伍继续南行。
清怡骑在谢临身侧，忽然说。
“前面到清水河了。去年我们跟燕重打仗的地方。你看，河边的草都长起来了。”
谢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清水河还是那条河，可河滩上已经看不到血了。
只有几头牛在河边喝水，几个孩子在浅水里摸鱼。
“这就是我们守北境的意义。”
谢临低声说。
“让这条河不再见血，让孩子能在河里玩。”
清怡偏头看他，眼里有光。
“所以你才要去京城。你要让更多人知道，这北境是能变好的。不是靠谁施舍，是咱们自己干出来的。”
谢临点头道。
“对。所以到了京城，我也不会低声下气。我谢临是带着粮去的。粮就是我的腰杆。”
石七爷在旁笑。
“得嘞。到了京城，谢哥你尽管挺直腰。谁要敢给你脸色看，老子的刀可不认官。”
一旁的赵破虏也附和。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些京城老爷见了咱们北境的兵，还有谁敢摆谱。”
谢临没有阻止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跟着他，不是去京城显摆的。
是想让京城里的人记住，北境的人，不好惹。
过了清水河，路渐渐宽了起来。
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
有南来的商队，有北归的书生，还有一些穿着旧衣的流民。
谢临让队伍放慢，不许扰民。
清怡带着人给那些流民送了些干粮。
几个流民千恩万谢，问他们是不是北境来的。
面对大家的询问，清怡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道。
“是。北境有粮。你们若愿意，可以去襄平或铁关城。那边有地。只要肯干，就能活。”
一个老头流着泪说。
“北境好。北境好。我两个儿子都跑北境去了。说是给人种地。前些日子托人带信，说有粮吃，有活干。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也要死到北境去。”
清怡听着，鼻子发酸。
一旁的谢临从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说。
“这路，以后还要多修。让更多人能走。等京城的事了了，我让人把南下的官道再整一遍。北境可以养人。可路不好，人就进不来。路要通，才有人。有人，才有北境。”
毕竟后世那句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着他的话，清怡点头。
“我记下了。”
又走了几日，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远远地，就能看见城门口那两座高高的城楼，灰扑扑的。
谢临忽然勒住马。
他望着那扇大门，半天没动。
石七爷低声问。
“谢哥，怎么了？”
谢临摇摇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年前我进这城的时候，是被人请进去的。今天再进，得自己走进去。这感觉不一样。”
清怡策马到他旁边说。
“那我们就自己走进去。让京城的人看看，北境的人，也有今天。”
谢临看向她，笑了。
“好。自己走进去。”
他催马，带着众人朝城门而去。
城门口，早有人等着。
顾诚之和两个书办站在道旁，见谢临来了，忙迎上来。
“谢佥事，沈大人在府里设了茶，说您到了先过去。宫里那边，明日再递牌子。今晚先歇脚。”
谢临下马问。
“沈大人这些日子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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