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寻找鲍鱼群
等他们手忙脚乱把网收完,海面上早就看不见陈大海的船了。
渔船全速往东南方向开,又跑了将近两个小时。
陈大海每隔十来分钟就打开一次赶海指引,面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船舷上,盯着海面,心里有数,越往深水走,离暗礁群越近,但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田富叼着旱烟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往前再走两海里,就到那片暗礁群的外围了,水浅,得小心。”
陈大海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十来分钟。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打开赶海指引的时候,整个人的脊背绷直了。
一个粗大的金色箭头从脑海里炸出来,指向船左前方的海面。箭头粗得离谱,金光浓得扎眼,跟昨天发现鲍鱼时一模一样。
陈大海的心脏跳了两下,面上绷住了,他顺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那片海域跟别处不一样。海水的颜色浅了一截,不是深蓝而是带着绿的透亮色,清得能看见水面下摇摆的海藻。
水流比周围快,船经过的时候能明显感到有股暗流在推。
陈大海的眼睛眯起来。
清澈海水,快速水流,大面积海藻。
这就是鲍鱼最理想的栖息地。
他前世在海里泡了半辈子,这种环境见过太多了,鲍鱼靠水流输送浮游生物和海藻碎屑进食,水越干净流速越快,鲍鱼就越肥。
“远山叔,停船!”
陈远山踩了刹车,发动机声降下来,渔船在海面上缓缓漂停。
陈卫东从船尾跑过来。“哥,怎么了?”
陈大海已经在翻装备箱了,扯出潜水镜和脚蹼,边穿边说。
“这片海域水质好,流速快,底下长了一大片海藻,条件跟鲍鱼的生存环境完全对得上。”
他把潜水镜扣上额头,扭头看着其他人,“我先下去探一趟,你们在上面等着。”
说完翻过船舷,身子一纵,扎进了水里。
水下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光柱在海底晃来晃去。陈大海一路往下潜,耳边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和水流经过身体的细微响动。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海底出现了。
一大片礁石区铺展在眼前,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叠交错,表面覆满了厚厚的海藻,褐色绿色混在一起,随着水流左右摇摆。
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沙底干净,偶尔有几条小鱼钻来钻去。
陈大海的目光从礁石表面扫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鲍鱼。
到处都是鲍鱼。
石壁上,石缝里,石头背面,甚至海藻根部的岩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椭圆形的贝壳。
大的有碗口那么宽,小的也有鸡蛋大小,吸附在礁石上纹丝不动。
陈大海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在水下又游了一圈,把整片礁石区的地形和深度大致摸了一遍。
浅的地方只有七八米,深的地方超过了二十米,鲍鱼分布不均匀,浅水区的数量少但个头偏大,深水区的密度高但多数藏在礁石缝隙深处。
够了。
他蹬水上浮,脑袋冒出水面的一瞬间就扯掉了潜水镜。
“下面全是鲍鱼!”
船上四个人齐刷刷探出脑袋。
陈卫东整个人趴在船舷上,两只手抓着栏杆,“多少?有多少?”
“没数过来!一大片礁石全是!”
陈卫东差点从船上栽下去。
刘洋已经在翻装备箱了,手忙脚乱地往外扒拉潜水镜和脚蹼。
刘大庆和吴田富也站起来了,老刘头旱烟杆都忘了叼,攥在手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陈大海游到船边,一手搭在船舷上。
“有些地方不深,七八米左右,大哥,卫东,你们穿上装备试试,看能不能潜到底。”
“深的地方你们别去,二十多米,没受过训练硬潜会出事。”
刘洋和陈卫东三下两下穿好装备,翻过船舷扑通扑通跳进水里。
刘大庆把旱烟杆别回腰上,撸了撸袖子,“大海,我也下去搭把手。”
陈大海一口堵回去了。“爸,您跟田富叔在船上待着,年纪不小了,水下压力大,耳朵受不了,万一出点岔子谁也顾不上。”
刘大庆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张了两下,收回来了。
吴田富在旁边点了下头,语气平淡,“他说得对,咱俩在上面看着船,别添乱。”
刘大庆不情不愿地坐回去了,但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水面。
水下。
刘洋和陈卫东往下潜了几米,水压开始往耳膜上挤。陈卫东使劲捏着鼻子吹了两下,耳朵里咕噜响了一声,压力缓了过来。
他继续往下,六米,七米,脚蹼碰到了礁石表面。
浅水区到了。
他低头一看,石壁上贴着好几个鲍鱼。
陈卫东的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他伸手抠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玩意吸得跟焊上去的一样,他换了个角度,指甲卡进贝壳边缘,使了吃奶的劲往外掰。
啪。
鲍鱼脱落了,连着一小片海藻掉在他手心里。
他把鲍鱼塞进腰间的网兜,转身找下一个。
刘洋在另一边也摸到了底,两个人在浅水区的礁石间穿梭,一个石头一个石头地翻。
陈大海没在浅水区浪费时间,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二十多米深的区域。
深水区的鲍鱼更多,石壁上一排一排的,但位置刁钻,很多长在礁石缝隙的最深处,手伸进去只能摸到壳边,根本使不上劲。
陈大海挑那些贴在石壁外侧的下手,铁片子插进去一撬一个准,动作快得跟流水线似的。
撬一个扔网兜里,撬一个扔网兜里。
十二分钟后,他的肺开始发紧了,腰间网兜也沉得坠手。
他蹬水上浮,脑袋冒出海面,大口喘了几下。
“上来了!”刘大庆在船上喊了一声,把绳子甩下来。
陈大海抓住绳子翻上船,把网兜解下来倒在甲板上。鲍鱼哗啦啦滚了一地,壳碰壳的闷响。
刘大庆蹲下来数了一遍,“二十三个,个头都不小!”
吴田富捡起一个翻过来看了看肉质,点了下头,“全是中鲍,品相不错。”
正说着,水面上扑腾了两下,陈卫东和刘洋先后冒出头来。
陈卫东一只手抓着船舷,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来,手里攥着一个鲍鱼。
那鲍鱼的壳面比成年男人的巴掌还宽出一圈,在阳光底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翻过来看,肉质厚得鼓出壳外,颜色鲜亮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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