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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声东击西


刘小兰声音认真,“大海,我会努力的。”

“我不想什么都靠你,你越来越厉害了,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做的事越来越大。”

“我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跟我说生意上的事我接不上话,你跟我聊以后的规划我听不明白……”

“时间长了,咱们就没共同话题了。”

陈大海的手收紧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胡说什么呢。”

刘小兰摇了摇头,靠在他胸口。

“我没胡说,我是认真的。我要学东西,学管账,学跟人打交道。等我能独当一面了,你在外面跑生意我才放心,我也才觉得自己配站在你旁边。”

陈大海没再说话,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贴在她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鱼踢了一脚。

刘小兰笑了。

“你闺女也赞成。”

两个人靠在一起,屋子里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和糖糖翻身的细碎响动。

刘小兰忽然叹了一口气,“以前在陈家的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想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陈大海没接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这时候,旁边小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床上爬了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上,抱着螺壳走到大床边上,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刘小兰被逗笑了,伸手把她捞上床,“你这小丫头,还不困啊?”

糖糖摇了摇头,两只手搂着螺壳,挤到陈大海和刘小兰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两个人的胳膊坐好了。

小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刘小兰看着她,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床头拿过一支铅笔和几张裁好的白纸,放在糖糖面前的床板上。

“糖糖,妈妈教你写字好不好?”

糖糖的眼睛亮了,把螺壳放在枕头上,两只小手接过铅笔。

刘小兰握着她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这是陈,你爸爸的姓。”

“这是大。”

“这是海。”

笔画多了些,糖糖的小手跟着刘小兰的手慢慢移动,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写完陈大海三个字,糖糖盯着纸上看了好一会,然后抬头看了陈大海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纸。

她伸出小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字,又指了指陈大海。

陈大海笑了,“对,这就是爸爸的名字。”

糖糖的嘴角弯了起来,低下头,在纸上重新写了一遍。

这回没人握着她的手,她自己写的。

歪是歪了些,但三个字一笔不差。

刘小兰又教她写刘小兰。

糖糖学得很快,写了两遍就记住了笔画顺序,写得有模有样了。

然后她翻过纸,在背面开始写,一遍又一遍,写满了一张纸,又拿过第二张。

陈大海靠在床头,看着糖糖一笔一划写他们名字的样子,嘴角上扬。

这样的日子,真好。

……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但没起风。

陈大海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海面,平得跟块板子,连个白浪花都没有。

能出海。

刘小兰已经熬好了粥,就着咸鱼干和昨晚剩的半碟炒蒜苗,几个人三口两口扒完了饭。

陈大海把糖糖交给刘小兰,拍了拍闺女的小脑袋,“在家乖乖的,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糖糖攥着螺壳,点了点头。

三轮车发动,载着陈大海,刘洋,刘大庆和吴田富直奔凤尾村。

到码头的时候,陈卫东和陈远山已经等在船边了,渔网叠得整整齐齐码在甲板上,柴油加满了,淡水也备了两大桶。

陈卫东远远看见三轮车就迎上来,嗓门老大,“哥!我昨晚翻来覆去没睡着,满脑子都是鲍鱼,做梦都在海底捡!”

“你小点声。”陈大海跳下车,扫了一眼码头。

大部分渔船早就出海了,码头上还停着八条船,船上的人三三两两蹲着抽烟聊天,但眼珠子全往这边瞄。

陈大海心里门清。

这八条船就是等着跟他的,昨天五十六个鲍鱼的消息传遍了,今天这帮人铁了心要当跟屁虫。

他没搭理,带着人上了船。

陈远山坐进驾驶舱,发动机轰了两声,螺旋桨搅起白沫,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果不其然,船刚驶出港口,身后八条渔船就跟上来了,一条紧跟着一条,拉成一串。

刘洋扶着船舷回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又来了,甩都甩不掉。”

陈大海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衬衫鼓起来,他没回头。

“不管他们,往东南方向走。”

陈远山把方向一打,船头对准了东南,柴油机突突突地响着,船速拉到了最快。

后面那八条船也加了速,死死咬着不放。

陈大海靠着船舷,闭上眼睛,脑海里打开了赶海指引。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没有箭头。

正常。

离岸太近了,好东西不会在这一带。

他睁开眼,继续看着海面。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陈大海不急,昨天的判断他有把握,鲍鱼是被东南方向的大潮冲过来的,源头就在那边。

两个小时后,船已经驶出了十几海里,周围的海面变得开阔了,远处连陆地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陈大海再次打开赶海指引。

这回有了。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密密麻麻浮出一大片小箭头,指向船右前方两百多米外的一片海域。

箭头很多,少说有几十个,但个头都不大,颜色也浅,灰扑扑的。

不是什么值钱货。

陈大海判断了一下,应该是普通鱼群,鲈鱼或者鲳鱼之类的,单价不高,但量大。

他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声,“远山叔,右转三十度,前面两百米下网!”

陈远山应了一声,方向盘往右打。

船靠近目标海域后,陈大海让陈卫东和刘洋把渔网放下去,十张网全撒了出去。

后面跟来的八条渔船看见陈大海下网了,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全凑上来了。

一条接一条停下,七手八脚地往水里下网。

码头上跟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陈大海动手了,谁都不想错过。

陈大海站在船头,看着那八条船散开在周围下网,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进驾驶舱,压低声音对陈远山说了一句。

“远山叔,把网丢这儿不管了,开船走。”

陈远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角的皱纹挤到一块,“你小子,行啊。”

发动机轰了一声,渔船掉头,加速驶离了这片海域。

等那八条船上的人反应过来,陈大海的船已经跑出去五六百米了。

有人在船上跳脚骂娘,“他妈的!网都下了他跑了!”

“追不追?”

“网都撒水里了,怎么追?收网还得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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