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竟真的搬来了！
楚砚卿漫不经心地落了印。
一式两份，一份是迁出楚府的文书，一份是转学别院的帖子。
他早听楚婉提过，楚橘在书院里日日追着谢家那位公子跑，闹着要调去那人所在的崇文阁。
楚橘等他印完，袖子一拂便收了契书，拎起包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楚府大门。
······
九月天高，金风送爽，满眼都是桂子飘香。
楚橘轻吸一口气，拢紧了帷帽轻纱。
这一世还有大把光阴，命数未定，何必再把心血耗在那种凉薄男人身上？
楚夫人见她这副做派，气得肝疼：“瞧着吧，不出几日，这丫头必定哭着爬回来。”
楚砚卿却摩挲着印章，心头微觉诧异，问楚婉："你不是说，她争着要进那个崇文阁？"
“是啊，兄长。”
楚婉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眼珠一转："橘妹妹整日追着谢公子，外头传得……传得可难听了。谢公子近来都不登门，想必也是嫌烦。"
"那她刚才递的文书，怎么写的是要去夷务阁？"
楚婉和旁边的楚昭都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
离开楚府，竟比楚橘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原来从前是她执念太深，作茧自缚。
一旦她先斩断了这血脉牵连，那些愁肠百结，反倒烟消云散了。
如今她一心只系性命，再无旁骛。
次日天方破晓，她便办好转院文书，收拾起书卷行囊。
那个古怪的‘命盘’也跟着来了。
系统赏了她一钵黄土，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见。
“气运每攒一分，便生一叶嫩芽。等这钵里绿意盎然，你身上那‘恶煞’的命格就能解了。要是能长得枝繁叶茂，气运甚至能压过楚婉。”
楚橘迟疑道：“这法子会不会损了别人的根基？”
“无碍。好比大伙们围炉烤火，你借了三分暖意，炉子照样旺得很。”
楚橘这才放心。
她先拿同窗里那个呆头呆脑的书生试了手。
临别时，她上前深深一揖，作依依惜别状。
那书生受宠若惊，连连回礼。
楚橘一边作揖，一边死死盯着虚空里那钵黄土，眼都不眨，活像个守着母鸡下蛋的农夫。
……
足足僵了半盏茶功夫，黄土依旧寸草不生。
静得像幅画。
楚橘：“……”
系统叹道：“那书生本就是个透明人，福薄得很，回报率几乎为零。你还是去找榜单前列的人物吧。”
楚橘只觉五雷轰顶。
这钵土有头颅那么大，得种到猴年马月？还想胜过楚婉？
她现在只求别死在那肺痨病症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她怀着满腹心事，气喘吁吁地将书箱搬至那优等生所在的崇文阁楼下。
身着深青色书院袍，乌发及肩，肤色冷白，唯见颈间一抹红绳系着温润玉佩。
鼻尖细汗涔涔，面上仍是那副遮容的纱罩。
这纱罩闷热难耐，却不敢摘。
上辈子就是太心急，没听大夫的话，早早把纱罩去了，害得左颊留了道浅疤。
任凭那祛疤膏用了一瓶又一瓶，也没用。
远远看着倒不显，凑近了看就像美玉上落了瑕疵，总让人惋惜造化弄人。
要是没有这道疤，那‘第一美人’的名号，哪轮得到楚婉？
想来也是她命带煞星，处处受制于人。
这辈子，她一定要忍到伤好。
此时，谢惊澜正冷着脸收拾案几。
不过是一夜没来，桌屉里又被塞满了各色礼盒。
他的机关图谱和策论卷宗，被挤得皱皱巴巴。
‘哐当’一声，他把那个巨大的回收篓踢到案边。
垂着眼帘，看都不看，把那些脂粉香气的东西，一股脑扫进篓里。
······
他指尖微屈，拈出一封绯色信笺。
赠信者似怕他弃之不顾，竟将丝带穿过信封，死死系在他桌屉里那枚金质令符上。
谢惊澜清冷的剑眉蹙起，寒意森然。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信笺连同那枚沉甸甸的金牌，尽数落进了废纸篓。
窗外忽然有人惊呼："快看！那不是楚橘姑娘吗？她还真搬来了！"
"她居然真考进了前五！这么拼命，莫不是冲着挨着惊澜兄来的？"
谢惊澜正要坐下，动作生生顿住了。
叶柏从窗边探过头，啧啧称奇："惊澜兄，你猜刚才瞧见谁了？橘姑娘就在楼下！这女子也是痴绝了，悬梁刺股苦读一年，就为了跟你同窗。你作何感想？"
"无趣。"谢惊澜神色淡漠，垂眸接通案上机关雀的线路，"寒门学子凭前五的名次转院，是学堂的规矩。是她的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她这般死缠烂打，进了咱们院，岂不日日烦你？”
“瞧这风风火火的模样，文书刚下便来搬行李了！”
谢惊澜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冽：“我无心儿女情长。”
一众看热闹的火苗，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熄。
楚橘一年前入京，脸上始终覆着轻纱，传言是因茶水烫了脸，需终日避光。
这崇文院里，倒也没几个人好奇她的真容，估摸着也就是个寻常姿色。
众人只当这是桩趣闻。
这楚家嫡女也是胆大，竟能从二十余外院一路杀进前五，硬是挤进了这崇文阁。
可看谢惊澜这般冷硬，显然是对这位世交小姐无意至极。
叶柏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不过你也莫忧。她即便进来，若是课业跟不上，迟早还得滚回外院去。若是敢纠缠于你，耽误了你的春秋大比，先生第一个容不下她。”
谢惊澜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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