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运簿
看来，这活路全押在这份“气运簿’”上了。
榜首尉玄，回报率高达百分之六，一骑绝尘。
传闻此人性情乖张，目下无尘，放哪儿都是纨绔中的阎罗。
可人家出身尉家，再难接近，也是人人削尖脑袋想攀的高枝。
楚橘识趣，目光往下挪。
尉家二公子尉赤，眼下正在江南游学，远水解不了近渴。
谢惊澜这名头听着倒顺耳。
上回秋试前，这人在书院台上温润如玉地讲过几页策论，看着像个好相与的。
可定睛一瞧，气运值才两成。
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没有强。
楚橘心下盘算，谁近便就先逮谁。
“你前次月考不是拿了探花？”
“按规矩，三甲能挑院子。你不如挪去‘夷务阁’？”
楚橘秒懂：“你这是让我去那群纨绔堆里混日子？”
系统应声：“不错。同窗共读，气息相投，纵无大运，也能沾点小福。”
这学塾分三阁。
“崇文阁”专攻科考，“精进阁”全是练武胚子。
而这“夷务阁”，住的尽是公侯伯府的公子哥，一个个斗鸡走马，最是不学无术。
前世此时，她也是这般光景，从外阁搬进了“崇文阁”。
只因与她指腹为婚的谢惊澜在那儿。
那人剑眉星目，文武双全，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
他对她和对楚婉一般无二——全是漠视。
她那时脸皮厚，追在屁股后头跑了许久，终究是一场空。
楚橘闭了闭眼。
死过一回的人，还在乎什么谢惊澜，什么楚家？
命才是自己的。
“行。”
她雷厉风行，当即铺纸研墨。
将原先递去的《移阁帖》稍作改动，把“崇文”二字划去，换成了“夷务”。
打发小厮送到山长房中。
忙完这些，她掀开箱笼，开始往里扔衣裳。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叩门声。
是楚昭压着嗓子在叫：“橘橘姐，婉婉姐今日回府。你躲在里头捣鼓啥呢？快随我去前头赔个不是！那日冰酪的事，便揭过去了吧！”
上次楚婉在望江亭吃冰酪，误食了杏仁，浑身起疹。
那日望江亭的冰酪是楚橘提前备下的———她与楚婉同去，本是好意。
楚府上下不问青红，全指她心思歹毒，蓄意害人。
她翻遍了三日的值守记录，想证明自己备冰酪时并不知楚婉对杏仁过敏。
眼底熬得布满红血丝，终究是百口莫辩。
蠢。
没做过便是没做过。
前世怎就那般贱，非要那家人的几句认可？
作茧自缚罢了。
“咔哒”一声。
楚橘拉上行李箱扣，猛地拉开了房门。
楚昭差点一头栽进来。
待看清那硕大的箱笼，他脸色顿变：“橘橘姐！你又要闹哪出？负气出走？这回是去书院还是去别庄？过几日还不是得乖乖滚回来？为了这点事，值当吗？”
“值当。”
楚橘冷笑一声，拖着箱子便往外闯。
那木轮险些碾上楚昭的脚背。
“让开。”
楚昭猛地退后半步，盯着楚橘的脸，一时怔住。
府里众人，待楚橘不是厌弃便是冷淡。
唯他当年不过十三四岁，与她相处这两年，算是最亲近的。
可这两载，楚橘待他，待楚府上下，哪次不是赔着小心、带着讨好？
从未见过她这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
楚昭心头火起，口不择言：“这难道不是小事？纵算婉婉姐过敏与你无干——我信你还不成么？但她方出院，你上前说两句体己话，又能掉块肉？便是你这般拗性，一家人才与你处不拢！”
“处不拢，便不必处了。”
楚昭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下楼的背影。
这话竟不带半分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她眼眶未红，亦不曾回头，全然不似往日赌气之语。
不知为何，一股凉意悄无声息漫上心头。
他跟着追下楼。
楚橘拖着行囊行至厅前，正撞见接楚婉回府的一大家子。
众人见状，面色皆沉。
楚父仍在商号理事，二哥楚𬬱亦在外埠拍戏。
楚母搀着刚出医馆的楚婉坐于榻上，厌烦地抬眼一扫：“又要作甚？几日安生些不好么？”
楚家除楚橘与楚婉外，尚有五口。
楚父一心扑在生意上，家中诸事鲜少过问。
楚𬬱常年游历在外，是个爱寻幽探胜的闲散公子，一年到头难见人影，向来瞧楚橘不顺眼，不是讥讽便是挖苦。
在家中待得最久的，除了楚昭、楚母，便是执掌楚氏商事的大公子楚砚卿。
他身为男主，气度清冷矜贵，性子看似温润。
可自从楚橘知道他日后竟与楚婉有私情后，再看他便觉刺眼。
楚母向来不喜楚橘，此刻也懒得多言，径直走到楚砚卿面前，取出两张素笺：“烦请兄长署名。”
楚砚卿眉心微蹙：“橘儿，不要胡闹。此次———”
“签个名即可，”楚橘打断他，声线平静，“我搬去书院寄宿。”
她一双眸子清亮分明，冷静淡漠，全无往日撒泼哭闹的模样。
楚砚卿敏锐地察觉今日的她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究竟。
“给她签！”楚母先是一脸怒容，“成日里把府里搅得乌烟瘴气！要去书院便去，谁敢拦她？家中能补的早已补足，她究竟还贪求什么？”
楚砚卿实则宽厚，从未责难过她。
只觉这妹妹心性未熟，那些叛逆行径，无非是想夺回婉儿身上的关注。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家人与楚婉相伴十五载，这般情分，岂是旁人能窃？
许是该让她去书院吃些苦头，过些时日，她总能想通的。
若她日后不再与楚婉争抢，楚砚卿自会将她视作亲妹一般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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