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么全揽，要么尽弃。
可今日楚橘却一反常态，迟迟未现身。
楚昭看似低头扒饭，余光却总往斋堂门口瞟。
一整顿饭快吃完了，那道熟悉的影子愣是没出现。
她能去哪？楚昭心里直犯嘀咕。
是杂务缠身误了时辰？还是当真忘了给他备饭？又或者记得，却因恼怒太深，存心让他饿肚子？
总之，太过反常！
他心头憋闷，手里那双竹筷几乎要把碗沿戳穿。
柳黛音还在旁边嬉笑：“那跑圈的事都传到我们斋堂了。这般折腾，是想气谢公子？可倾慕小侯爷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哪轮得到她呀！想攀上小侯爷，不说长得像婉姐姐这般绝色，好歹也得是隔壁书院沈望舒那等姿色吧。”
“胡言乱语！”
楚昭心头火起，猛地将竹筷往案上一拍，“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柳黛音被吓了一跳，这才回过味来自己说错话了。
楚昭跟楚橘平日虽不冷不热，终究是名义上的姐弟。
“对不住对不住。”柳黛音认错倒是快。
楚婉也柔声开口：“不要这般说橘妹妹，快用膳吧。”
楚昭狠狠剜了柳黛音一眼，不再搭腔。
楚婉却不由想起楚橘那张脸———柳黛音没见过两年前初入府的楚橘。
那时的容貌，比她还要夺目几分。
她是那种楚楚可怜、小家碧玉的美。
而楚橘则是明艳大气、五官精致如工笔画般的艳丽。
那日楚橘踏进府门，头一回见她，满府上下竟没一个人能挪开眼。
也就是那一瞬，楚婉心底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危机感。
自然，这一切都被一年前的那场烫伤给毁了。
完美的瓷器裂了纹，不再无瑕，这让楚婉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她正出神间，耳边忽然传来楚昭的一声惊呼：“橘橘姐？”
楚婉与柳黛音齐齐回头———
只见沈檀正从膳堂正门走进来，脸上依旧蒙着那层面纱。
楚昭估摸她是因跑圈耽搁了，视线先落到她手上———竟是空空如也，并无食盒。
楚昭心头顿时堵得慌。
这是头一回，橘橘姐跟他置气之后，居然忘了带食盒。
看来这次她是真动了大气。
他犹豫着，要不要先服个软？
昨日她负气出走，自己说话确实重了些。
他俩向来是府里最亲近的，昨日言语那般咄咄逼人，她生气也是应当。
正天人交战之际，楚橘已经走近了。
楚昭是个极要面子的，但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还是站了起来。
“橘橘姐。”他开口唤道，“你———”
话音未落，楚橘竟像没瞧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
楚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等他猛地转身，只见楚橘已无视他走到取膳处。
她端起餐盘转过身时，恰好撞上他错愕的眼神，却只淡淡别开视线，径自走向角落的一处空位，独自坐下了。
楚昭脸上的表情，顿时僵得比那石雕还要难看。
······
楚橘瞥见楚昭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却只当未见。
她这人性子决绝，要么全揽，要么尽弃。
既然看清了付出与回报天差地别，自当壮士断腕，及时止损。
如今这楚府众人，便是那必须斩断的‘损’。
楚昭能不能适应，那是他的修行，与她无关。
再也别想她会像前世那样，把他当至亲，还提前备好食盒。
楚橘落座没多久，叶幼菱也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她竟带了两只精致点心，递到楚橘面前：“上周你去我家铺子帮忙做的，手艺真是绝了！连我爹都赞不绝口。这两只你还没尝过，我用冰鉴镇着，特意带来给你。”
楚橘食指大动，正要拆开油纸，却又顿住，将那点心仔细收进袖中。
“带回讲堂再吃。”
“小气鬼，随你。”叶幼菱笑嗔一声。
楚橘望着她，却不由想起叶幼菱前世的结局———在那本书里，她也算个不大不小的炮灰。因性子火爆，又死心塌地护着楚橘，且极厌楚婉，每次见面必要讥讽两句。结果便是被楚婉及其党羽反复打脸，家中生意便一落千丈，再无暇与楚婉纠缠。
虽比自己绝症而亡要好，但想起数年后叶伯华发早生、愁眉不展的模样，楚橘心中便是一阵刺痛。
“你爹的生意近来可还安稳？”
叶幼菱咬着竹筷，白她一眼：“能有何事？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一身麻烦还没理清呢。那个楚婉，过敏可好了？”
叶家生意是在三年后，新聘了一位掌柜才出的纰漏。
算来那背主的奸人尚未出现，眼下应是无碍。
但这辈子，她定要替叶幼菱看好门户，绝不能再让其家道中落。
“我已迁出府邸，现居书院。”
“什么鬼？就为楚婉过敏那档子破事，你家就把你赶出来了？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叶幼菱差点掀了桌子。
“轻声些！”楚橘连忙将她按下。
“不是驱逐，是我自请迁出的。说起这事，还得托你帮我留意，可有甚么稳妥的生财之道。”
叶幼菱愈发愤慨：“楚家竟还断了你的月钱？气煞我也！我看那事八成就是楚婉那小贱人自导自演的！我虽厌她，却也不至于下作到害她过敏——不过，我倒真想试试。”
“不是她做的。”楚橘摇头。
那楚婉身为书中女主，妙就妙在天命所归。她不必争抢，万事万物自会往她怀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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