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当真移情别恋了？
“滚开。”
尉玄极度嫌恶他身上的汗臭味，揪着他衣领将他推开，眉梢一挑。
“惦记个屁。夷务阁向来只留四十个席位，如今凭空多占了一席，我自然要摸清底细。谁知道她是不是那边遣来的细作，万一被她捏住了什么短处，回头来分我的家业，那可如何是好。”
秦慕白咂了咂嘴，道：“那我去摸摸底。”
说完，他偷偷觑了尉玄一眼，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才他在打马球时，隐约听得几句闲言碎语———说从前那个缠着谢惊澜、闹得满城皆知的姑娘，便是如今新转来的那位。
当然，尚未核实，他也拿不准。
但若真如此，那这姑娘到底是真心倾慕老大，还是不过逢场作戏、拿他来气隔壁那位，可就难说了。
······
身为尉氏嫡脉继承人，尉玄的身份自是碾压众生。
他整日里懒洋洋地伏案假寐，对这些闲言向来不屑一听。
就连那两年内八次夺得魁首、传得神乎其神的‘尧神’名号，在他耳里也不过是蚊蝇嗡嗡，哪里记得住？
自然更不知晓这新来的与谢惊澜的那些旧事。
尉玄略一颔首，又低了头去看手里书册，故作漫不经心地道：“便这样罢。你去暗里打听清楚，别叫那丫头和旁人瞧出端倪。”
秦慕白忍不住提醒：“老大，书拿倒了。”
尉玄‘啪‘地将书册合上，冷声道：“滚。”
······
午间散学后，谢惊澜仍端坐在案前，面色清冷，指尖拨弄着几枚精巧的铜机括。
他本有专设的工房，只是有些零碎小件来不及回去处置，便在学堂里摆弄。
他素爱洁净，案上零件虽细碎，却摆放得井然有序。
旁人靠近都怕碰乱了，所以这角落平日里少有人驻足。
叶柏打完马球归来，隔着过道唤他去用膳。
“你先去吧。”谢惊澜应了一声，下意识瞥了眼腕间玉佩。
已是未时了。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惊澜兄，可要我替你捎些回来？”叶柏又问。
“不必，自去便是。”
“哦。“叶柏挠了挠后脑，抱着球往外走。
今日同夷务阁那几个人蹴鞠，免不了聊起楚橘近日的境况。
原以为她去了那帮纨绔扎堆、不学无术的夷务阁，定要吃些排挤。
谁知楚橘棋高一着，一入门便替那小侯爷跑圈，又赠以厚礼，反倒博得全堂的善意。
这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抱着球走到廊下，正撞见叶幼菱抱着几卷书卷走来。
因着楚橘的缘故，彼此认得。
叶柏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叶幼菱素来不喜谢惊澜那副清冷模样，瞪了他一眼便扭过了头。
进斋内将两册笔记搁在谢惊澜案上，转身便走。
谢惊澜手中动作一顿，神色微变：“怎么是你送来？”
叶幼菱头也不回：“橘橘看完了，便借与我。我顺路捎来，怎么？”
谢惊澜的眉心骤然锁紧。
叶幼菱回头，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往日让谢惊澜替楚橘补习，他总是一张寒冰脸，好似谁掘了他家祖坟。
叶幼菱最厌他这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仙姿态。
那时还是楚橘央求楚砚卿从中说合，谢惊澜才勉强应下，每周借她一回笔记。
如今不见了那死缠烂打的楚橘，谢惊澜不是该庆幸才是？怎地又摆出这副谁欠了他万两银子的脸色？
叶幼菱也没多想，交了差便走了。
······
叶柏站在廊下，心中惊愕万分。
从前楚橘简直将谢惊澜的东西视作珍宝，别说借予他人，便是旁人多看一眼也要恼的！
况且，退一万步讲，纵然叶幼菱是她闺中密友，她将书卷赠予叶幼菱，也断然不会错过这每周二来‘崇文阁’寻谢惊澜的绝佳理由！
如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女儿家吃起醋来，竟这般骇人？
再说陆沉缨那桩事，昨夜谢惊澜不是亲自去过楚府，变相替楚橘撑了场面么？
叶柏瞥了眼墙上的漏刻，又觑见谢惊澜那冷若寒霜的脸色，脑中冷不丁冒出一个惊悚的念头——
今日这惊澜兄，莫不是特意在此等候楚橘，才没去饭堂用膳？
这念头太离谱，他赶紧甩出脑海。
叶柏放下书卷，又凑上前：“那书卷可是还回来了？”
谢惊澜充耳不闻，只随手将书卷塞进匣中，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
叶柏忍不住提起方才在射圃听来的闲话。
“听说楚橘姑娘今日给那小侯爷备了好些物件，可谓体贴入微———惊澜兄，你说她这是不是故意的？她明知夷务阁的动静不出一日便传进你耳朵里。”
“是想激你主动去寻她么？”
尉玄冷冷道：“我为何要主动去寻她？我又岂会倾心于她。”
“正是！她不来烦我，便是烧高香了！”叶柏道，“虽说她做的酥酪和点心确实可口，但也太耽误你正事了。我是一万个不盼着她再来！”
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这话音刚落，谢惊澜的脸色竟又黑了一层。
谢惊澜一言不发，将案上物事尽数收起，转身拂袖出了学堂。
······
楚橘趁午休溜出夷务阁，往书铺去了一趟。
这夷务阁的课业与别处不同，多涉番邦言语，她得添些典籍。
付了银钱。
刚一转身，便瞧见楚昭正同几个耳坠金环、面带匪气的闲汉勾肩搭背，晃进了街对面的茶楼。
这般时辰还往那等地方去，莫不是又逃学了？
对面那伙人一扭头，也瞧见了她。
“那戴面纱的，不是你姐么？”楚昭身旁一个黄毛小子皱眉道，“不会又是来堵你的吧？他娘的，你家这些人怎地这般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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