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真是活久见
“怎么了？你去找过橘妹妹？你们都说什么了？”楚婉随口唤来一个书童，将怀中几卷书册并几方砚台递过去，吩咐他先送去学堂。
楚昭抬眸看了她一眼。
“橘姐姐她……”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难道真要将楚橘那些气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万一娘亲听了动怒，岂不是火上浇油，让矛盾更深？
再说，万一橘姐姐日后回心转意了呢？
“算了，没什么。”
楚婉微微蹙眉。
她想不通，昨夜不过去赴了一场诗会，回来时，满府上下竟都像欠了楚橘什么似的。
问清楚了才知道，那日让她身上起疹子的原来是陆沉缨，与楚橘无关。
楚橘倒是借着这桩事，成功让府邸上下怜她、愧她了。
“连你也学会瞒姐姐了？”楚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如今你们都各自有了心思，不愿跟我说了？”
她今日与陆沉缨之间生了嫌隙，楚昭竟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分走了。
“都说没事了，你别再问，我心里烦得很。”楚昭焦躁地顿了顿脚，径直往学堂去。
他心头正乱，哪有心思应付楚婉。
楚婉望着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楚昭从小跟她一处长大，如影随形，向来是她指东他不向西。
在学堂里，但凡听到半句有人说她不好，楚昭必定勃然大怒。
可如今，他竟因为楚橘的事说她心烦？
······
楚橘揉了揉眉心，心想着方才跟楚昭已经把话挑明了。
以楚家人的脾气，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找她了。
她拎着书袋踩上台阶，本想赶紧回讲堂，还能趴在案上小憩片刻。
谁料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沈望舒和谢惊澜。
今日午间莫非撞了煞星？怎么尽碰上些不想见的人。
那沈望舒是隔壁女斋的魁首，才貌双全，尤擅羽衣舞，曾与谢惊澜一同参加过论辩大会。
两人正面对面站着，谢惊澜垂着眼帘，从沈望舒手中接过几份帖子。
楚橘一眼就明白了，想必是近日的百院联赛之事。
这联赛每年一度，每学堂仅有二十个名额。
山长大人历来只从“崇文阁”与“精进阁”择人，再不济，也是挑几个夷务阁中通晓夷语的。
说实话，楚橘也想去一试。
毕竟若能考进前二十，学堂还有赏银。
她如今正缺银钱，能和这般多才多艺的人同台切磋，也是桩美事。
只是她刚转来，想来也是轮不到她的。
冤家路窄，沈望舒一眼便瞧见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用猜，沈望舒那眼神，定是以为她为谢惊澜才转到这楼中来。
谢惊澜的目光正要顺着沈望舒的视线扫来——
沈望舒却忽然上前半步，笑着轻轻挽住谢惊澜的胳膊。
“惊澜兄，你们崇文阁今年派谁去比试？能否提前透个风声？”
谢惊澜甩开她，往后退开一截，眉峰紧蹙。
他下意识朝楼梯口望去———
可那女子连半眼戏都不瞧，只低着头，匆匆绕过他们往夷务阁走去。
因为脸上覆着轻纱，谢惊澜竟看不清她半分神色。
楚橘走到学堂门口，刚松了口气。
老天爷，真是窘得慌。
看来往后得绕另一侧楼梯上楼才是。
谁料还没跨进门，就被几步追上来的谢惊澜叫住了。
“楚橘。”
谢惊澜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清。
他昨日才帮过自己，楚橘只好转过身，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数的笑：“二位请便。”
谢惊澜差点没被这话噎住。
胸中无端窜起一股无名火。
楚橘见他再无他话，只当他打个招呼———可真是活久见，谢惊澜竟会在路上主动与她寒暄！
“那我先进去了。”她转身又要迈进去。
谢惊澜萧惊鸿盯着她背影，又冷不丁开口：“往后别让叶幼菱替你送功课。”
楚橘一头雾水：“幼菱怎么了？”
谢惊澜单手拢在袖中，另一只手拿着赛事帖卷，冷冷盯着她：“她是你的友人，又不是供你差遣的仆役！”
楚橘也不知谢惊澜为何两世都这般厌她。
她虽一路追着他，倒也没做过什么逾矩之事。
她只好淡淡应道：“知道了。”
顿了顿，楚橘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往后我也不必再借你的课业了。”
谢惊澜皱眉：“夷务阁的进度与寻常学堂不同，你确定能跟上？”
楚橘道：“那我可向夷务阁的同窗借阅。再说，你们‘崇文阁’与我们进度也迥异。你大可放心，往后我再也不会去叨扰你了。”
她本以为此话一出，谢惊澜会如释重负。
可不知为何，他却死死盯着她。
楚橘：？？？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惊澜面色冷得骇人，忽然嗤笑一声：“夷务阁的同窗？？”
他简直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什么。
为了让他吃味，她便这般随意去招惹旁人？她可曾想过，万一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甩都甩不掉，又当如何？
“不找他。”楚橘莫名其妙地看着谢惊澜，“那人功课稀烂，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借他的功课不如不借。”
就那位银发冷面的小侯爷，课业素来垫底，寒窗三载怕是连一篇正经文章都没写过。
谢惊澜的脸色竟莫名缓和了几分。
他将手中一份帖卷递到楚橘面前。
“这是百院联赛的报名帖，除了填录籍贯，还有策论数道。你且填妥，设法于本周六交还于我，我替你呈上去。你若想参赛，这些题若能全对，入选的把握便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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