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个缠着自己的痴人

她惊愕地回过头，只望见楚砚卿一片衣角没入廊柱拐角——

楚婉猛地站起身，怔怔望着空寂的回廊尽头。

那背影，冷硬得不像话。

······

楚橘没回来，席间话题却句句不离她。

楚夫人瞥了眼空置了半月的位子，将银箸一放，蹙眉看向长孙：“你今日没去学堂看她？”

楚昭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只敢偷觑兄长神色。

楚砚卿只觉额角突突直跳，断不能此刻撂出楚橘要断绝关系的话，否则满府都得炸锅。

他沉吟片刻，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冬笋，淡淡道：“去过了。”

“人呢？还没劝回来？”

楚砚卿道：“橘儿说近日要准备‘百院联赛‘，来回跑费工夫，就暂住寮舍，等祖母寿辰那日再回。”

“她也能去？”楚夫人满脸诧异。

楚婉心中亦是一惊。

不知这楚橘近日怎的性情大变，既不追着谢惊澜跑了，倒将心思全放在课业上。

那‘姑苏佳人录’她参选了，这文会竟也要插手。

前者她尚不放在眼里，可这百院联赛，比的却是真才实学。

楚婉底气足了些，便以过来人口吻道：“能进决赛的都有厚赏，前十更能得举荐资格。橘妹妹想试试也正常。只是那名额金贵，便是选上了也难……凭她的功课，怕是有些吃力。

“去年我便进了决赛，橘妹妹连初选都没过，或许是心中郁结。不如去打点一下山长？”

楚砚卿皱眉打断：“那山长清正耿直，打点没用。不过是让她历练一番罢了。”

楚夫人无话可说，仍忍不住嘀咕：“什么百院联赛，不过是托词。这丫头还在使小性子。只是那飞鸽传书是怎么回事？满府传信竟没一个回音？”

楚昭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

楚砚卿略一沉吟，道：“飞鸽传书半途遇了鹞鹰，信纸全毁了，还没来得及重寄。”

“那你赶紧再遣人送封家信回去！”

“送了。”楚砚卿揉了揉眉心，“只是她近日闭门苦读，怕扰了心神。暂且由她吧，寿宴那日必回。”

楚夫人这才作罢，忽又想起一事：“对了，城西甄家那户暴发户近日似要回京，你多留个心眼，别让他们暗地里使绊子。”

怎会挑这个时候回来？”楚砚卿眉头紧锁，“橘妹妹可知道？”

楚夫人道：“应该不知。他们还没动身，这消息是娘从康夫人那听来的。”

那甄家原是楚橘在滕州时的邻里，昔日贫寒，偏在楚家寻亲前夕突然发了横财，成了新贵。

那家中有个与楚橘年岁相仿的少爷，与橘儿曾为玩伴。

当初楚家找回嫡女，最大的拦路虎便是这甄家。

不知他们安的什么心，竟暗中将楚橘藏匿搬迁，险些对簿公堂。

那甄家少爷甄澈，头回见面就对楚婉无礼，差点把她推倒。

好在后来这家人远走他乡了。

提及甄家，楚夫人满眼鄙夷：“如今是有了几个臭钱，可根底终究浅薄。幸好没让橘儿流落他们身边。”

见席间气氛凝滞，夹了一筷子虾丸酿豆腐送到楚夫人碗里，巧笑倩兮：“娘亲别烦，还有婉儿呢。晚膳后，婉儿为您捶捶背可好？”

“那能一样么……”楚夫人按揉着额角，随口应道。

虽说心里偏疼楚婉，只觉她处处乖巧，可血脉相连终究是天性。

这也是当初耗费数年也要找回楚橘的缘故。

楚婉笑意一滞。

她下意识瞥向席上另外两人。

今日这兄弟俩却格外反常，只顾低头沉思，竟没一个开口宽慰的。

楚婉心头沉甸甸的，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

留宿寮舍的生员寥寥无几。

按规矩，休沐日以防走水，藏书楼各层一律上锁。

唯独顶层那座‘摘星台’还敞着，专给用功的学子挑灯夜读。

尉玄在书院待了三年，连寮舍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今日散学后，心思却总往摘星台飘。

秦慕白也朝那边瞥了一眼，恰好瞧见一道眼熟的影子挎着书笈，一步步踏上木阶。

那是谢惊澜？

他不住寮舍，休沐日来学堂做甚？莫不是寻那楚橘姑娘的？

“瞧什么呢？”尉玄正要顺着他目光望过去，秦慕白慌忙拦住：“府里马车到了。”

门外，一辆乌木青帷的马车辚辚驶来，叮叮当当的銮铃声成功引开了尉玄的注意。

尉玄眉峰一拧，有些不耐，拎着秦慕白的后领往另一侧走去。

秦慕白看清车辕上的徽记，眼皮猛地一跳：“你娘亲回府了？！”

平日来接尉玄的可不是这辆马车。

尉玄推开他，掸了掸肩上玄色大氅，眉眼更添几分冷意：“兴致正好，别提这扫兴的人。”

秦慕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片刻后又忍不住凑近：“那尉大公子呢？也一道回来了？”

“自然。”尉玄嗤笑一声，风中银发微乱，眼尾泛着冷光，“一个赝品，自然要眼巴巴跟着。”

秦慕白也替尉玄憋屈。

他脚下没留神，再抬头时，已经被尉玄拽进了一家绸缎铺子。

“老大，你这是要买什么？”

尉玄不答，只抱臂盯着架上绫罗，拇指无意识抵着下唇，思忖道：“你说她这几日怎的总是那两套书院袍？莫不是跟家里闹翻了，连添身换洗的都凑不出来？”

尉玄思维跳脱。

秦慕白一时没转过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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