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又是哪门子癫症发作？
可似乎并非如此。
至少，她的心思，压根不在那些俗物上。
平生第一次，有人这般真心待他。
不图银钱，不图权势，就单单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尉玄耳根不再泛红，反倒浮起一种异常郑重之情。
心口擂鼓般跳动。
“小侯爷？”楚橘唤了他一声。
他如梦初醒，猛地回神。
对啊。
试探个什么劲啊！
好友纯粹是嫉妒使然。
苏宥安那家伙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罢了。
楚橘……
不，小橘橘，就是实打实地喜欢他尉玄这个人！
尉玄眉梢一挑，仔细端详她片刻，先是似笑非笑，继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作毫不掩饰的得意。
楚橘：？？？
这又是哪门子癫症发作？
尉玄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嚣张气焰毕露：“哦？所以你方才火急火燎地跑这一趟，是专门给我拿这些东西去了？”
“给我”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楚橘困得眼皮直打架，懒得跟他废话。
眼瞅着药都取来了不上可不行，那伤口再拖下去该化脓了。
她二话没说，拧开药瓶，撕了块干净棉布，一把拽过他的手。
“你这丫头，搞什么名堂？”
尉玄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面红耳赤地将松垮的外袍一拢，警惕地瞥了眼四周。
“在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上药。”楚橘道，“不上便算了。”
“看在你———”
尉玄还要聒噪。
楚橘已经面无表情地把蘸了药膏的棉布摁在了他手背上。
尉玄顿时疼得倒抽冷气：“轻些！轻些！”
楚橘握着他的手，力道放柔了些，一点一点将冰凉的药膏匀开。
尉玄舔了舔嘴唇，看着她轻柔的动作，眼底笑意渐深。
他手背上的伤口颇深，像是被什么利刃划的。
寻常打碎茶盏，顶多划伤掌心指尖，怎么会伤到手背上去？
楚橘刚转来夷务阁时，只当他是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心中畏怯。
如今相处日久，倒觉他并非表面那般不堪，倒也少了惧意。
她并未追问伤口来历。
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呢。
譬如她从没提过，为何十五岁才从南疆那穷乡僻壤回京认祖归宗；为何楚砚卿只接了楚婉回府，独独把她撇下。
她只是沉默着，为他处理好伤口。
两人靠得极近，尉玄微微俯身。
等楚橘上好药，一抬头，险些撞上他的下颌。
这少年五官俊美无俦，喉结的线条利落好看，周身洋溢着蓬勃的少年意气。
楚橘脑子一懵，往后退了半步。
"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好。"尉玄应道，嗓音难得温和。
秦慕白蹲在旁边当了一路背景板，等两人往寮舍走，才默默跟上去。
送到楼下，好说歹说央求嬷嬷通融，两人合力把箱笼扛了上去。
楚橘又送他们下来。
尉玄双手插袖，意气风发，正琢磨着怎么调侃两句。
比如"小橘橘，今日见两大美男送你回来，是不是觉得祖上积德了"之类的。
结果一抬头，却见楚橘捂着耳朵，一溜烟跑上了楼。
尉玄："……"
秦慕白十分不给面子地噗嗤一笑。
不过尉玄这会心情好得很，懒得跟他计较。
当即从袖中摸出一支短哨，尖声一啸。
檐角扑棱棱飞下一只灰羽信鸽，稳稳落在他腕上。
尉玄解下鸽腿上旧笺，刷刷写就一行字，卷好塞回竹筒，往空中一送。
信鸽振翅没入夜色。
苏宥安那边回得倒快，不多时便有第二只鸽子从墙外飞来，落在秦慕白肩上。
秦慕白取下纸条一看，乐了，递给尉玄："你自己看。"
尉玄展开，上头写着："往后再胡言乱语，便不接你的信。”
嗤笑一声，提笔又写："你倒是试试。"
鸽子再飞走。
片刻后第三只扑回来，苏宥安仍不死心："既不图财，又不图势，她究竟图甚？"
尉玄摸了摸手背上那方素纱，竭力压下羞赧的笑意，提笔一挥——
"图我。"
鸽子腾空而去。
墙那头沉默了许久，才飞来最后一只，上头只歪歪扭扭两个字：
"……有病。"
尉玄已然下定决心。
既已确证她是真心喜他这个人，那他便要加倍待她好才是。
······
楚橘回到屋里，第一件事便是急急揭开帷帽面纱，凑到铜镜前细数那钵灵土中的嫩芽。
之前挑药草的时候多了三株，抹玉肌膏又添了五株。
加上原来那十五株，该是二十三株才对……怎么数出来三十多株？
难道是……脸颊上那块疤……
她心头猛地一跳，赶紧把脸上的粉擦干净对着镜子照。
竟然真的消得干干净净！
就是凑到跟前看，也找不出半点旧日烫伤的痕迹，只剩下一张白净脸蛋，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楚橘一时怔忡，险些落下泪来。
那清冷的系统音方在识海中响起：“这次的增益，来自方才那番牵手。”
楚橘掰着手指头一算，吃惊道：“就握了一下手，竟然多了十来株？”
早知道这样，费那些心思干嘛？
刚认识尉玄那会，就该直接冲上去，把他俩的手腕绑一块才对。
系统说：“你自个没注意时辰？刚才上药的时候，你指尖扣着他腕骨，仔仔细细蹭了足足三息的功夫。头一回碰上，气血流转最旺，自然不一样。”
楚橘回想了一下，上药时尉玄好几次想抽手，倒被她下意识攥得更紧了。
经系统这般一提，倒显出几分旖旎来。
系统又奇怪道：“他居然没当场翻脸，倒是稀奇。”
楚橘也觉得意外。
大概是她得寸进尺的次数多了，那活阎王烦着烦着，竟也给她磨出几分耐性来了。
近日他确然不像起初那般厌弃，反倒有点默许来往的意思。
对楚橘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她来了精神，洗了脸，蹲下身收拾满地的箱笼。
刚才在藏书阁，光顾着清点东西了，还没来得及细看尉玄让人送来的到底是什么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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