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罢了，且当是预支的气运。

楚橘抖开箱笼，才知里头尽是上用的绫罗绸缎———

几件样式大方的新式秋裘，兼有几身衬里的素色襦裙。

楚橘身量高挑，肤白胜雪，这些衣裳像是照着她的尺寸裁的，穿在身上分毫不差。

箱底还胡乱塞着些零碎：一件云纹薄斗篷、一小罐青盐牙粉，甚至还有只安神的香枕。

楚橘心知绝不能退回。

以尉玄那暴脾气，若将东西还去，只怕要惹出更大的乱子。

她心里飞快拨了拨算盘，这些东西便是照市价估，也值好几百两银子。

算了，就当提前支了福气。

往后定要成倍地买来还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橘便起了身。

先奔城东诗会的场子，去找那位化名“倦客”的考官，把大提琴的功夫当场演了一遍。

那人倒是爽快，验过本事，当场就兑了银钱。

接着她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太医署，挂了个皮科的号。

还是上次那位老太医，见她来复诊，嘱咐道：“先把面纱摘了，让老夫瞧瞧。可还记着避光抹药？别留了疤才好——”

话音未落，楚橘已经掀开了面纱。

“……”

老太医一时语塞，竟怔在原地。

他记得清清楚楚，半个月前这丫头左脸上还烫了一大片，如今竟平平整整，跟从没伤过似的！

便是再高明的郎中动手，也断没有好得这般利索的道理。

他凑上前，捏着楚橘下巴左右细看：“丫头，你这伤好得邪门！莫不是用了什么秘方？”

楚橘只觉呼吸都顺畅了几分，笑道：“或许是日夜抹药，竟好得这般利索。”

老太医啧啧称奇，直呼罕见。

一旁抓药的小药童也忍不住拿眼偷瞄。

这姑娘先前捂着脸时，只觉眼眸清亮，不想掀开面纱后，竟是这般绝色。———肤白胜雪，眉眼如画，站在堂前，便如月中仙子落了凡，端的倾国倾城。

楚橘问：“大人，依您看，如今可算痊愈了？”

“按理说，是好了。”老太医沉吟，“只是稳妥起见，再观两日。若无红肿发痒，便可彻底撤了遮掩。日后仍要勤抹玉容膏，避开烈日暴晒。”

两日。

楚橘心下踏实。

这辈子，她绝不能再容脸上留半点痕迹。

出了太医署，楚橘本打算回书院埋头读书，袖中一封皱巴巴的信笺却滑了出来。

是昨夜那只灰羽信鸽捎来的回书。

她前几日托人往高先生那递了封拜帖，原没指望这么快有回音。

对方措辞冷淡，只丢了个地址，约她今日申时见面。

楚橘站在坊桥边，心头雀跃。

什么叫双喜临门？这便是了！

莫非真是运气转了，连这等好事也自己送上门来？

系统提醒道：“这位高先生，也在气运名册里头。虽排位靠后，脾气古怪，却不妨一试。只是此人怕是难以对付，别被他三言两语撵出来。”

楚橘点头：“晓得。”

······

高先生的住处颇偏，藏在七拐八绕的窄巷深处，屋檐下挂满了没晾干的布衫。

楚橘找到门牌，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白布短衫、鬓发半白的老头探出身，眯着眼打量她。

楚橘上辈子只在殿试前拜见过这位高先生一回。

那时他形容枯槁，比现在还憔悴几分。

书院里人多认得他的脸，若装作不识，反倒惹疑。

她故作一惊，敛衽行礼：“高先生？”

老者扫了眼她身上的书院服饰：“我院中弟子？”

“正是。”

楚橘顺势摘了面纱，“不想在此撞见恩师。学生正在外头游学，挣些束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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