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拒收策论
她急步上前，将怀中那卷策论递出。
“你不是要备战百院联赛么？这是我圈出的要诀，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原以为，楚橘纵使再冷淡，也不至于驳了这番好意。只要她接了，便显得自己楚婉大度，不计前嫌。
哪知楚橘连袖中的手都未动一下。
“不必，我手头已有。”
昨夜从藏书阁出来，掌事嬷嬷赠她一份重点，稍一辨认，便知是谢惊澜的手笔。
楚橘没有推辞的道理，毕竟与谢惊澜无怨无仇。
谢惊澜乃本届魁首，连年稳居榜首，他圈的要诀，自然比楚婉手中这份精准百倍。
楚婉心中笃定，楚橘根本没真心备考，不过是说给楚砚卿听听，好显出她的勤勉罢了。
她也不愿多留，只问了最后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
楚婉不愿承认心底松了口气。
“家中都惦记着你。”
楚橘闻言，投来一瞥讥诮。
楚婉只觉被她看穿，下意识偏开眼。
又听楚橘道：“放心，你想要的，被我弃如敝履的，你尽可取去便是。”
“你———”
楚婉想斥她怎能如此轻慢长辈，话未出口，却是一阵胸闷。
她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空落落使不上力。
楚橘昔日何等看重家人，如今竟能说出这等话，当真不在乎了么？
楚婉离去时，几乎维持不住脸上强撑的笑意。
廊上众人看她的眼神皆带了异样。
一女学子路过，朝楚橘比了个大拇指：“姑娘好口才，我挺你。”
楚橘眸光澄澈，回了个浅笑。
总有那么几个男学子觉着楚婉受了委屈，刚才陪着李海洋起哄的多是精进阁的，与楚婉自来相熟，便不自觉偏袒。
一男学子忍不住道：“开了眼了，生得这般好，嘴却如刀子。”
旁边的李海洋想拉他走，他仍不依不饶：“楚橘姑娘，楚婉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你何须句句带刺？不知情的，还当你嫉恨她呢！她生辰，也没见你道一声贺。”
少年人的喜恶果然浅薄，只看皮相。
楚橘懒得理会，却也不愿任由无知之人妄议。
她刚要开口，窗棂“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尉玄寒着脸，探出身：“嫉恨她？嫉恨她不如楚橘貌美，还是不如楚橘可口？！尔等看清楚了，楚橘有我这个同桌，何须嫉恨旁人？那个叫李鱼的是吧，看什么看———”
尉玄话音未落，眼看便要从窗口翻出，廊上众人作鸟兽散。
几个精进阁的学子也溜得比兔子还快。
楚橘：“……”
可口？
楚橘怀疑尉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连人与点心都分不清。
她回座坐下，没忍住对尉玄道：“他叫李海洋。”
秦慕白：“噗———”
尉玄脸上阴霾却未散，也无心计较楚橘竟记住了那厮的名字，更懒得管秦慕白笑什么。
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楚橘落座，喉结滚动一下，似想发火又强忍住，一肚子邪火无处泄。
见楚橘取起草稿纸温书，尉玄踹了下桌腿坐下，盯着她看了半晌。
他面色沉郁，声线却压得极低：“你府上那些人，都是这等货色？”
楚橘不想多说。
虽说尉玄几次三番出手相助，两人之间倒生出几分同窗的情分。
可这两年在楚府里那些事，她实在难以启齿，也不知从何开口。
她默不作声翻过一页题册，没搭腔。
尉玄胡乱抓了把银发，有些不耐。
他忍不住回头瞪了秦慕白一眼。
秦慕白：“……”
尉玄全无安慰人的经验，他看着楚橘的侧脸，张了张嘴，又笨拙地闭上。
继而扭头又瞪了秦慕白一眼。
秦慕白总算领会其意，忙对楚橘慷慨激昂道：“楚橘姑娘，不要烦闷！若实在不痛快，咱便去揍他们一顿！在老大这，没这规矩，你想怎么打便怎么打！要多少人我给你凑！实在不行，拿银票砸死那女的和你那帮家人！
天底下没有一顿揍解决不了的事，若不解气，便揍两顿！拿银子啪啪往脸上甩！”
尉玄哼了一声：“这是秦慕白的主意，非我本意。但你既叫了我一声玄哥哥，我便勉为其难护着你。说罢，你想如何？”
楚橘其实压根没把楚婉放在心上，见两个大男人笨拙地宽慰自己，不由莞尔。
她笔尖不停，抄录着要紧的公式，半开玩笑道：“砸她的银子，不如给我买只纸鸢。”
尉玄竟未出声，她侧头一瞧，见他竟在认真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楚橘：？？？
这年头的世家子弟，对刚认的手下都这般阔绰么？
先前他还赶她走，不许她同坐，如今竟这般豪爽，楚橘着实受宠若惊。
她生怕他一时兴起真去买了，忙道：“不，不要当真，我要纸鸢作甚？我又不会御风，还不到及笄的年纪呢！”
”不到及笄？“提起这话头，尉玄想起一桩事。
”刚才他们提到楚婉的生辰，那你生辰是哪日？“
“……”
这又是楚橘不想答的话题。
她的生辰比楚婉晚十日，当年在产房里曾出过一桩岔子。
两年前楚家寻回她，除了迁了户籍，也将她生辰改到了与楚婉同一天。
若不这般，日后难以交代两人是姐妹，却生辰不同。
她户籍上记的生辰，并非她真正的诞辰，她也不愿过。
楚橘含糊道：”十月初五，你问这个做什么？“
尉玄竭力装作若无其事：“若你不愿回家庆生，可出来———”
话未说完，楚橘便道：“那日我已有安排，需回老家一趟。”
尉玄还不知楚橘老家在何处，下意识问：“你老家在哪？”
“北边一座小城。”
尉玄盯着她两秒，不满她的敷衍，又觉她许是心情不好，便没再追问，暗想日后再问。
秦慕白插嘴道：“楚橘姑娘，过不了自己的生辰，便来过老大的生辰啊！老大，你不也快了？只剩半个月出头——
“闭嘴！谁许你随口报小爷的生辰？！”
尉玄顿时炸了毛，起身便去捂秦慕白的嘴：”万一到时候一群人来送礼，烦都烦死！“
但他下意识瞥了楚橘一眼。
“十一月初。”秦慕白还是喊出了口。
”十一月初。“
楚橘想着十月初五要回乡祭祖母，心不在焉地跟着念了一遍，”我记下了。“
她记下了！
尉玄耳根一红，松开秦慕白的脖颈，嘟囔道：“烦死了，可别送什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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