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骤然全方位抽离
······
茶棚外头日头正毒，谢惊澜带着一队竞魁从演武场下来，拐进街角那家老茶楼歇脚。
沈望舒刚在隔壁院里练完剑舞，听丫鬟说谢惊澜在茶楼，便披了件杏子红的披风匆匆赶来。
茶博士眼尖，一眼就瞧见她斗篷里头那身窄袖剑服，腰束得极紧，身段风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今日练得如何？”
她走到桌边，见谢惊澜眉心紧蹙，正垂眸看一封花笺，便有些讪讪的，转头去跟叶柏搭话。
谁知叶柏也跟中了邪似的，眼睛直勾勾黏在那张花笺上，压根没察觉她进来。
桌上其余几个崇文阁的少年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情。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沈望舒拢了拢斗篷走近，有些不悦。
“未免也太绝色了———”
叶柏猛地扭过头，震惊地看向谢惊澜看向谢惊澜。
“惊澜兄，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谢惊澜只皱着眉，脸上没半点意外之色，显是早就见过。
叶柏简直悔不当初。
从前他还笑楚橘那丫头成天跟在谢惊澜后头，跟个尾巴似的。
早知她那般好看，他便去追了，毕竟性子也好。
“什么绝色？”沈望舒以为在赞自己，下意识低头扯了扯裙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叶柏这才注意到她，抬眼扫了一下她那身剑服。
“咦？你刚练剑回来？”
沈望舒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柏的视线又黏回花笺上去了。
沈望舒：“……”
这群人到底中了什么邪？！
她一把夺过花笺，展开学堂的帖子———
只见那个从前被她和陆沉缨联手压到第二名的楚橘，如今帖子底下已经攒了厚厚一叠赞语，稳稳坐在头把交椅上。
“……”
沈望舒盯着帖子里那张今早刚画的画像，半晌说不出话来。
画里那姑娘，说是月宫里的仙子下凡都不为过。
她脑筋转得极快，瞬间明悟———
难怪楚橘有胆量去追谢惊澜，原来生得这般美。
自己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望舒脸色渐沉，盯着这群少年看了半晌，竭力用轻松语调道：“我刚得了条百院联赛的内幕消息，你们要不要听？别光顾着看美人了，再不走我真走了啊。”
这帮人才算回过神来，有个少年抬头问：“什么消息？”
“是内廷那边传出来的，看在惊澜哥哥面子上才告诉你们。“沈望舒故作神秘，目光却直直投向谢惊澜。
可谢惊澜压根没看她。
“快说啊。“叶柏这才从花笺上抬起头，“到底什么事？比试要改期？不对啊，没道理啊。“
谁都知道沈望舒有个堂叔在礼部当差，她嘴里出来的消息，可信度向来不低。
沈望舒盯着谢惊澜，未得丝毫回应，只得咬唇道：“跟你们书院有关。你们那位高祭酒——就是你们崇文阁授业先生的师父，听说他多争了一个参赛名额。莫不是看中了你们院里哪个苗子，想多加栽培？这可是内情，千万别往外说。”
“怎么可能？“叶柏惊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另一个少年道：“高祭酒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他教书写策论是一把好手，国刊上常登他的文章，学政和院长都敬他三分，可他在那些赛事衙门里头也有人？“
沈望舒白了他一眼，嫌他孤陋寡闻，道：“卸任多年的国手，你说呢？“
叶柏对高祭酒倒略有耳闻，皱眉道：“可不对啊，高祭酒从不收私徒，也没亲戚在咱们院里，他替咱们院多争一个名额，图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望舒拖了把椅子，在谢惊澜旁边坐下，“反正别往外传就是了。”
这消息一放出来，崇文阁众少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有个暗暗倾慕沈望舒的少年，见她目光频频瞟向谢惊澜，而谢惊澜仍盯着花笺上那张画像。
她脸色愈发不虞，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讨好道：“要我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脑子才是正经。生得再好，连百院联赛的门槛都摸不着，还不是白搭？”
沈望舒心里松快了些，冲那少年一笑。
她心里清楚，容貌上终究比楚橘差了一截。
可光长得好看顶什么用？
论才学、论心窍、论样样拿得出手，明眼人都知道她强出不止一筹。
就拿这次赛事来说，她能参试，楚橘挤破头也够不着边。
“喝完就闭嘴，回去。”
谢惊澜把花笺往袖中一收，脸色冷峻，起身就走。
走到柜台前，他抬眼扫了扫墙上的木牌，又点了一盏“冷梅映月”茶。
“我差点忘了，我还没点。”沈望舒四下环顾，别人都点了，就自己空着，只当他顺手帮自己也点了，惊喜地凑过去道：“多谢。”
谢惊澜斜了她一眼：“没给你点，自己来。”
沈望舒：“……”
她尴尬地回头，见没人留意这边，才暗暗松了口气。
叶柏却品出几分谢惊澜的心思，他凑近谢惊澜，低声道：“楚橘这都快半个月没来找咱们了吧。”
别说主动上门，连书信都没递过。
叶柏不知道谢惊澜有没有主动给她递过话。
但看谢惊澜那天不得不亲自跑了一趟藏书楼去找人，就知道他多半递过，，而楚橘那阵子根本没去藏书楼。
一个惯常在生活里出现的人，骤然全方位抽离。
别说谢惊澜作何反应，就是叶柏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况且学塾竟这般大么？
明明同藏书阁温书、同用饭堂，住处更是隔墙相望，却几乎连面都碰不上。
也不知是楚橘刻意避着谢惊澜，还是从前那些”凑巧碰见”，本就是楚橘费了心思才撞上的。
谢惊澜眉眼冷峭，半晌没出声。
叶柏又看了眼小二递来的“冷梅映月”，抱着安慰他的念头，压低声道：”惊澜兄，你别往心里去。我看她便是欲擒故纵，引你注意罢了。
你瞧，这不已经把你心思勾起来了？那'冷梅映月'我记得是楚橘惯喝的，你要是买回去送她，倒显得你先矮了三分。”
谢惊澜瞪他一眼，目光却落在手中打包好的茶盏。
沉吟了五秒，他一抬手，将那罐子丢进了廊下的竹篓里。
他这辈子没输过。
这次也不会。
······
这边，眼看着楚夫人寿辰一天天逼近，楚砚卿愈发头疼。
若楚橘在寿宴前还不回来，这纸终将包不住火。
楚昭连着几日在学堂里找不到人，只得散学后，吩咐两个小厮抬着备好的礼匣，送到楚橘寮舍门外。
送礼前，楚昭本想写几句赔罪的话，可提笔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自己动笔嫌字丑，叫小厮代写又觉得肉麻，他长这么大还没这般赔过不是。
楚昭索性把草稿团成一团，烦躁地甩手丢开。
楚橘没回来，他自己倒先熬瘦了一圈。
虽然心中不安，总觉要失去什么，但他仍笃定楚橘会在寿辰前回来。
———今年可是娘亲五十整寿，她怎么可能不回？
谁知第二天天刚亮，他再跑到寮舍门前去等时，却瞧见昨日交给婆子的那只礼匣，封条都没动过，正搁在门房外的破筐里，沾了一圈污渍。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639/5459005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