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哎哟喂！可算翻身了！

因着格外留意这算学满分的神秘考生，拆封那会，几位山长不约而同地凑了上来。

陆教习心里虽觉无望，但也苦涩地凑过去，装作云淡风轻。

只是那眼底藏不住的艳羡，到底还是泄了几分。

谁知那姓名显露的刹那———

“……”

？？？

陆教习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叶、陆二位教习也愣住，面面相觑。

“啊？楚橘是谁？”

见这俩人竟对自己门下学子一无所知，陆教习顿时急了，嚷道：“是我们夷务阁的啊！便是上月从六斋转来的那个！”

“竟有这等事？！”

陆教习愣了足足五秒，火速翻出楚橘其余卷宗，起初只翻出策论与经义，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他既盼着她其余科目也这般惊艳，又怕只是一门侥幸……

结果将她几份卷子凑在一处，除去农圃卷因未写完而成绩平平，其余竟皆是上佳，总分竟高达七百文！

“荒谬！六斋转来的能有七百分？”

周教习一掌拍在酸枝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这次经义题刁钻得很，堪比三年一度的‘鹿鸣会试’！莫不是你们阅卷手松了？”

几位教习纷纷摇头。

“绝无可能，咱们都是照着会试规格出的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监学不服气，猛地站起来，“快把其余考生的卷子核出来，排个高低！”

一个六斋的都考了七百分，那崇文阁、精进阁和常青斋的学子，岂不全在七百分之上？

原本只是一场月考，常青斋的学子向来不屑一顾。

可这次牵扯到百院联赛之争，又是新旧两位‘京中第一才女’首次同场较量。

崇文阁的学子们也难免多留意几分。

楚婉向来不把月考当回事，她才情拔尖，稳居前十。

虽比不上崇文阁那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也足够傲视同辈。

但这次因为楚橘也来应试，她心里竟生出几分忐忑。

用完早膳就端坐在斋中，表面翻着书，实则竖起耳朵听走廊动静，等着教习来宣读榜文。

崇文阁的叶柏几人，因为早上在回廊撞见楚橘拒绝了谢惊澜，正私下议论她性情大变。

于是向来不关心月考的他们，破天荒在意起楚橘的成绩来。

楚橘这边，则是紧张得毫不掩饰。

她听说‘百院联赛’还没定人选，一共取二十人，若能挤进前二十，就能代表学堂参赛。

天知道她多渴望这个机会。

前面几场考下来，她只觉得那’气运草‘带来的阻滞感全没了，大概是近日新冒的十几片嫩叶起了作用。

唯独考到算学的时候，那熟悉的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的毛病又犯了，想来那科又要拖后腿。

不知结果究竟如何。

她频频看向滴漏，回头问秦慕白：“教习一般什么时候放榜？”

“辰时三刻左右，上正课前。”秦慕白坐在书案上晃着腿摆弄九连环，“小橘橘，你挺紧张啊？”

话音未落，尉玄便将书卷起，狠狠敲了下他的腿弯，眼神凌厉。

尉玄不许旁人叫她那外号。

秦慕白连忙改口：“是楚橘姑娘，挺紧张啊？”

“当然紧张。”

楚橘心想，这是她最快的出头之路，“我想参赛，若能入围，书院据说有十两银子的赏钱。若能在会试里拿第一，府衙还有重赏！更有免试进太学的资格，何乐而不为？”

靠抄书、做绣活，实在杯水车薪。

“可你学业———”

秦慕白上下打量她，迟疑道，“好像不怎么拔尖吧？”

“怎么说话！”尉玄又敲了他一下。

秦慕白腿都麻了，也不敢坐案上了，急忙溜回座位。

之前那个不怀好意想掀楚橘面纱瞧瞧的学子，不知死活地小声嘟囔：“联赛这事，重在参与，她别拉低了咱们阁的平均分，就该烧高香了。”

自以为声音极小，阁内喧闹无人听见，谁知尉玄倏然起身，目光如刀：“陶铭，滚出来。”

秦慕白忍不住：“……是汪铭。”

那人顿时吓得钻到了书案底下。

讲堂里一阵骚动。

尉玄怒气冲冲要从楚橘身后过去揪人。

楚橘想起他早上刚被山长训斥，连忙拦住。

尉玄见绕不过她，索性拉开右侧的槛窗，竟要翻窗出去———

就在这时！

陆教习猛地冲了进来！

众人只见陆教习满面红光，大步流星冲到楚橘面前，看她的眼神活似见了亲闺女！

紧接着———！

一把将她拉住，竟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口中嚷着：“哎哟喂！可算翻身了！”

楚柚被他扯得身形一歪，眼前景物直晃：……？

尉玄：！！！？？？

“陆彦！你发什么疯？！

尉玄气急败坏，一把将楚橘拽回自己身后。

······

周教习抱着一摞墨迹未干的策论走进常青斋时，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满堂弟子只觉山雨欲来，连翻动书页的声响都歇了。

“这回月试，咱们阁里还算稳当，跟从前差不多。”

她开口时，声音倒还平稳。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

“啪！”

岂料下一瞬，卷轴‘啪’地掼在紫檀讲案上！

“可《春秋》一科，你们考得什么东西？！满堂竟无一人拿满分！

全书院就出了三个满分，连隔壁夷务阁都占了一个，我常青斋倒好，一个都没有。难不成我周劲的本事，还不如那两位教《春秋》的？”

周劲胸中憋着一团火。

常年输给崇文阁的陈教习倒也罢了，人家手里攥着几个能保送太学的尖子，比不过情有可原。

可这回竟被夷务阁的陆教习压了一头！

想起刚才陆教习那副春风得意的嘴脸，捋着山羊须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夷务阁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底下有弟子低声嘀咕。

那道策问题刁钻至极，闻所未闻。

别说超纲，便是准备送进太学的优等生都未必答得上来。

整座书院就三人全对，连崇文阁那几个预备太学的都没全对———

素来垫底的夷务阁居然有人做出来了？

没人当回事。

一道题而已，总分排名还是压他们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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