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举夺得第十九名
······
楚婉也没放在心上。
她各科均衡，总分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夷务阁那个唯一的满分，绝不会是楚橘写的。
她垂眸，视线落在《礼记》注疏上，心神却早飘到了即将张榜的时刻。
榜纸逐行揭开，墨迹犹湿。
楚婉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发紧，纸面已起了细皱。
邻座的柳黛音低语：“别慌，你根基扎实，必在前十之列。楚橘上月才从六斋调去，功课八成还没跟上，拿什么跟你比？”
“我没慌。”
楚婉摇头，“赢她不算什么，就怕……”
怕赢得太少，怕她像换了个人似的突飞猛进。
话未说完，柳黛音已会意：“也是，她底子薄，稍微冒头家里就当宝贝。婉婉姐你名列前茅多年，府里早当寻常事。”
楚橘这回转到夷务阁，得摔得狠些，跌到末尾，才显出天壤之别。
“嗯。”
楚婉闭目凝神。
再睁眼时，执事小厮已将榜文展平在照壁前。
她屏气掠过一排排名字，各科教习批的分数逐行扫去。
柳黛音先找到她的名字，低呼：“老天爷！婉婉姐你太争气了！斋里第三，学堂总排第二十！”
“还行。
楚婉松了半口气，唇角微扬。
柳黛音笑道：“放宽心，五院拢共两百人，楚橘不是倒数第二就是垫底。六斋爬上来的，想追上咱们，难如登天！”
楚婉心口稍松：“只盼她别太丢人，不然长兄又得被教习叫去训话。”
正说着，周教习叩了叩书案，把常青斋的榜换作全楼总榜，冷声道：“别因一点小成就自满，看看夷务阁那帮人的策论，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常青斋的学子们纷纷挤到照壁前在榜上找熟名。
忽然，不知谁惊呼：“等等！我没瞧错？那是楚橘？”
“她排第几——？我眼花了？快把那角扯平些，墨洇了看不清！”
“李瀚洋，就是上月退了你戏票那位姑娘？”
“别提李瀚洋，如今该叫李锦鳞——小侯爷亲手取的号，气派吧？”
李瀚洋闷声道：“闭嘴。”
……怎会？
楚婉和柳黛音听“楚橘”二字，疑心听岔了。
周教习放榜向来从头念起，由执事生逐名唱号，这会才念过几十人，该在前五十里。
楚橘竟挤进前五十了？
楚婉心头一跳，猛地拨开人群挤到照壁跟前。
随即，她见到一幅全然无法理解的景象。
素白榜纸，墨字成行，楚橘名号前头的序号明明白白是“十九”。
目光往右移，最扎眼的是经义一栏——
朱砂批着“满分”二字，墨色犹新。
竟是满分。
耳畔嘈杂四起：
“六斋转去的楚橘，排第十九？？？踩进前二十了？”
“离谱！前二十哪那么好进，崇文阁常年占十几个，咱们顶多五六人能挤进去，夷务阁从来没人进过前二十！这怎么可能——她真是六斋来的？”
更有人跟楚婉一样，死盯着经义栏：“等等！这满分……是她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刚才周教习说的三个满分，其中一个竟在夷务阁，竟是她？
见学堂为一个名字沸反盈天，周教习面色愈沉，戒尺重重一敲。
“还有闲工夫嚼舌根？人家转来才一个多月，日夜追赶课业，经义就能夺魁！！你们受我教诲这些年，那道策问题反倒没一个摸出门道？！”
楚婉盯着恰好压在自己头上的那个名字。
足足愣了五秒，恍如坠入幻境。
她只当撞了邪。
面色煞白，神思恍惚，低声问柳黛音：“……我听岔了？是楚橘？第十九……压在我前头？”
柳黛音亦是满面惊愕，唇齿微张，一时竟忘了言语。
前头座位上的书生听见动静，侧过身来，眼里满是惊叹：“可不是楚橘姑娘么？经义一科竟拿了满分！这等刁题谁能料到？往日在六斋，她怎就一直藏着掖着？”
旁座学子接话：“令妹不过是算数一科稍逊，其余门门出挑，这哪叫偏科，分明是全科拔尖。
咦，你脸色怎这么差？可是身子不爽利？
楚婉：“……”
······
夷务阁内也是喧腾一片。
陆教习连屏风都未立，大步跨进堂中，一把攥住楚橘的手腕，高声道：“丫头！你经义满分！书院里排第一，百院联赛占第十九名！”
满堂学子皆怔住，目光齐刷刷投来———
“我的天！楚橘姑娘你深藏不露啊？”秦慕白失声叫道，“早知你功底厚，让你替我和老大抄一份了。”
“抄抄抄！满脑子除了抄便是抄！”尉玄扬起骄矜笑意，眉梢微挑，斜睨她一眼，“我从不舞弊。”
秦慕白不迭摆手，嬉皮笑脸道：“是是是，您连考卷都懒得铺平，舞弊作甚？横竖不过是把旁人的名讳誊到你卷首罢了！”
尉玄抄起楚橘案上那本《尔雅》便朝他掷去：“胆肥了？”
秦慕白怪叫一声，忙不迭闪身避开。
“第十九？”楚橘仍有些恍惚，指尖轻点自己鼻尖，抬眸望向尉玄，“莫不是誊录官弄岔了？当真……是我？”
只因她早先在边陲时回回夺魁。
自她从边陲搬来京城，屡试屡败。
她几乎都要信了京城的学问比边陲高出一截，自己不过是只井底蛙，从云端跌进烂泥塘里。
哪曾想，卸下那枷锁，反倒一举夺了第十九名？
忒不真切。
尉玄瞧着她那副傻愣愣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软，伸手胡乱揉她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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