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原来不是要投怀送抱啊？
“小橘橘，少在我跟前装，考了阁内头名还来问我？分明是憋着劲炫耀！”
楚橘发髻被揉得散了几缕，被他一把按回座上。
刚一坐定，心潮便翻涌起来，终是信了自己并非庸才。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拿袖子遮脸，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誊抄的榜单当真没弄错？外头可坐着好几位学官盯着呢，可别回头说我舞弊。”
她生怕这满心欢喜，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傻丫头。”陆教习瞧她的眼神，慈和得像是瞧自家孙女。
他踱回讲坛，仍忍不住瞥向楚橘，慨然道：“肃静！老夫有几句话要说。
今日是老夫执教以来最痛快的一天！夷务斋的学子，从没人能在经义上拿过全堂第一！虽说跟崇文斋那位并列头名，也足以证明老夫教法得当，心血没白费……”
一番感慨，从他弱冠时束脩开蒙说起，直溯半生峥嵘。
底下的学子们只恨不得堵上耳朵。
恰在此时，变故陡生——
讲堂门外来了位怒容满面的赵赵司业，将陆教习唤出去，说是有两名学子的《经义》成绩存疑，须重新核算总分。
“啊？”陆教习心头一跳。
夷务阁难得出了个前二十，莫不是楚橘出了纰漏？
忙问：“哪两位学子？”
“夷务阁楚橘，崇文阁谢惊澜。”
陆教习提心吊胆，跟着赵司业匆匆离去。
夷务阁内气氛骤然紧绷。
尉玄望向窗外，眉头微蹙：“分数未核便张了榜，此刻重算，倘若比先前还低，岂不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楚橘反倒释然了，轻叹一声。
她早觉这次跃升太过蹊跷，倒像是回到了从前的常态。
两年屡试不顺，骤然拔高，自己亦觉如梦。
她拎起案上一只天青釉小壶，拔开软木塞，抿了口温热的羊乳茶。
……
常青斋里也得了重核的消息。
周教习赶去值房复核。
他前脚刚走，堂中窃窃私语便起了。
"早说楚橘怎么忽然蹿上来，原来是卷子算错了。"
李瀚洋却摇头："听说是《经义》里一道填空有两解，初核只认了一解，少算了三分。就算扣回去，人家六百九十七，照样拔尖。"
"可名次总归要掉吧？"那人掐指一算，"怎么也得落到楚婉后头，第二十名。"
楚婉只觉热血冲顶，嗡鸣稍缓。
她暗自核算：若楚橘真扣三分，自己便是十九，她二十，总算压她一头了。
柳黛音也飞快算完，低声道："没料到楚橘这回考得这般好，莫不是走了什么运道？听说谢惊澜曾给她圈过书目……不过重排之后她落你下头，总比先前骑在你脖子上强。”
话到一半，见楚婉脸色青白交加，后半截便咽了回去。
等候的片刻，五院的学子如坐针毡。
……
楚婉死死盯着那架素纱屏风，直到约莫半个时辰，周教习才从值房回来。
他重新挂出榜单。
因方才那桩变故，众人目光先往楚橘和谢惊澜名字瞧，要看个分明。
这一看，满堂倒抽凉气———
楚橘的名字，非但没往下掉，反倒往上蹿了？！
赫然钉在全榜第十七位！
较此前死寂，常青斋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
周教习冷然解释："经义那道填空，本有两解。另一解出自太学讲义，不在我院授课之列，初核疏漏。今已更正。唯此二人用了另一解法。准备科考的，需要博览群书，别只盯着院里那几本老讲义。”
楚婉浑身冰凉，眼睁睁看着楚橘凭空多出三分，一跃到了第十七。
而原在她后头的谢惊澜，也因这一分越过她去。
自己竟跌到了第二十一？！
因她名次滑落，满堂学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往她身上扫。
楚婉竭力维持面色平静，指甲却已掐进掌心肉里。
怎么会这样？
楚橘从前成绩平平，怎的一月之间突飞猛进？
莫不是私下请了名师？什么人能教她一飞冲天？
她呼吸微促，只能低着头，掩去面上失态。
陆沉缨斜睨楚婉一眼，语调幽微："看来这位楚橘姑娘也并非不堪嘛。”
······
相比较常青斋的沉郁，夷务阁这边再度鼎沸。
“痛快！十七名！十七名！老夫教出十七名的高徒！”
陆教习大步流星地跨进来，满面红光，眼圈都泛了水光，伸手就要把楚橘从座中扶起来。
尉玄横臂一拦，嗔道：“陆教习，师道尊严，稳重些。"
众学子们望着楚橘，眼中尽是叹服———难怪老大一开始嫌弃这新来的，没几天就黏上去了。
合着是瞧出她肚里有墨水，想蹭她的策论看看。
······
授课。
从六斋调来的那个女学子，怎么一月考就拿了第一？
莫不是从前都藏着掖着，装傻充愣逗大伙玩？
满堂哗然。
之前嚼舌根、说楚橘资质鲁钝的汪晗此刻面颊滚烫，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不敢抬眼。
“十七名？这次总不会再搞错了吧？”楚橘愕然出声。
她面上强作镇定，心头雀跃可一点不比陆教习少。
虽说只是一场月考，可这明摆着说明，她的命数确有逆转之机。
尉玄瞧她眉眼间掩不住的喜色，竟也生出一股破关斩将的畅快，好像陪着她闯过了一道天堑。
见楚橘“腾”地起身，面泛红光，他也慌忙跟着站起。
楚橘扭头瞅他，那股子惊喜霎时被打断。
她起来就起来，他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尉玄只当这小丫头是喜极而泣到了极致。
瞧她那眼神，倒像是要扑上来抱住他。
他当下将外衫的系带一紧，耳根烧得通红，下颌微扬，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架势。
“来吧！”
“······”
楚橘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
这人一天疯癫少说百八十回？
她早就见怪不怪了，赶紧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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