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机会

——当真是尉玄？

还是说，不过巧合罢了？

楚婉只觉荒唐。

那样高悬云端的人物，怎会为了楚橘，去压她这颗微尘。

······

尉玄向来厌极晨练的钟声，陆教习也拿他没辙，索性由着他睡到日上三竿。

每日这个时辰，他必定趴在黄花梨书案上，怀里搂着雪貂皮的软枕酣睡。

楚橘收了剑回来，刚走过九曲回廊，便被人叫住：“橘丫头！”

陆教习气喘吁吁追上来，扶着廊柱直喘：“走得这般快，老夫差些没追上你。”

“先生有事？”

“刚得了准信，今年百院联赛，咱们书院多了一个举荐名额。”

楚橘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若当真多出这一席……她赴考的盼头，是不是便多了几分？

“消息确凿。老夫这就去求山长周旋，兴许能替你争来。”

说罢，也不看她神色，撩起衣袍下摆便沿着石径往山长院去了，后背洇出老大一片汗渍。

楚橘

楚橘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才抬脚上阶，往夷务阁走行去。

不可将指望放得太重，否则一旦落空，便如坠万丈寒渊———

这是外祖母教她的，守拙二字。

·······

陆教习并非消息最灵通之人。

反观崇文馆与精进阁那帮学子，却早是尽人皆知了。

“啧，沈姑娘那日所言非虚！当真多了一个名额！这消息，她竟比旁人早了半日！

叶柏搁下手中机括，啧啧称奇。

一旁，谢惊澜卷起袍袖，面如寒霜，正埋头拼合几枚玄铁机簧。

案上已堆起小山般的零件。

昨夜他怕是又宿在工坊里，连家也未回。

叶柏忍不住道：“惊澜兄，以你如今的手段，夺魁简直易如反掌，何苦这般熬心费神？那位沈师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您当真般配……”

“聒噪。”谢惊澜指尖不停，声线冷冽。

叶柏讪讪闭嘴，目光扫过他拼好的部件，又瞥了眼一旁沙漏———

这几日他出错的次数，竟比往日多了三成。

自那日回廊上，楚橘淡声说“再不痴情”起，便如此了。

叶柏心中暗叹，试探道：“要不……您去寻楚橘姑娘？她虽经义差些，但性子通透，近来功课也长进不少……”

他偷眼去瞧谢惊澜神色，面上无波，手上动作未停。

可再定睛一瞧———

那三根玄丝，红青二色，竟全然接反。

谢惊澜眉峰微蹙，却浑然未觉。

叶柏心头一沉。

完了，这人算是栽了。

······

多一个举荐名额的事，也传到了精进阁。

沈望舒向来稳坐第二十二名，每次都与机缘擦肩而过。

这回忽听得增了名额，岂非老天开眼？

她欢喜得险些落泪，连忙去寻书院沈祭酒——也是她的姑丈。

有这层关系在，沈望舒想不出，这名额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榜文还没挂出，精进阁里已先道起喜来。

“刚才在月洞门，见夷务阁的楚橘跟她教习说话，也是为这名额来的。”

有人嗤笑：“那陆教习莫不是痴人说梦？以为这名额能落到楚橘头上？”

“楚橘便是侥幸一回考了第十七名，总评也差我等远了，如何够格？”

话音未落，又有人起哄：“夷务阁尽是些做痴梦的，从上到下，没一个清醒的。”

沈望舒低头临帖，听了这话只淡淡扫了一眼。

那人只当她恼了，登时噤若寒蝉。

····

校庆司仪、百院联赛。

楚婉攥紧紫毫笔，心里暗暗盘算：这两桩事，我定要赢过她。

谁知周四午后，一纸榜文如惊雷炸响。

红榜才挂上照壁，末尾那增补的举荐名额，竟白纸黑字写着———楚橘。

消息传开，满院哗然。

“当真是她？！”

“红纸黑字钉在照壁上，不信自个去瞧！”

众人瞠目结舌，连陆教习也呆若木鸡———他前几日虽曾恳请过山长，心底却半分未敢奢望！

“荒唐！这叫什么道理！”

“论季考名次，第十该是楚婉！凭什么越过她去选楚橘？”

“又是走后门！当咱们都是瞎子不成！”

另有个尖嗓门嚷道：“听说这名额是山长特意向高院士讨来的，若叫上头晓得书院这般徇私，岂不寒了恩师的心？楚橘……不，是小侯爷，到底往里头砸了多少雪花银？！

沈望舒伏在案上哭得梨花带雨，满堂同窗个个义愤填膺。

沈蒙也觉着荒唐，一甩袖子直奔山长书房。

“为何给了夷务阁？这名额何等金贵，岂能这般糟践？该给望舒才是！”

“问我做什么？山长亲自定的。”

沈蒙疑心更甚：“莫不是国公府又拿捐修藏书阁来要挟？！我定要去找山长讨个说法！”

······

夷务阁中却是一片喧腾，沸反盈天。

日头刚偏西，四五个精进阁的弟子便堵在廊下，气势汹汹地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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