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因为你鸠占鹊巢！
“校庆图卷要挂正厅，若因喧哗损了名声，终究不妥。还望教习成全。教习若应允，今年琴会，我可请白鹿书院的琴师来助兴。”
“有无作弊，廊下铁网录得清清楚楚，不是几篇谤帖能定的。”
那女教习叹道：“话虽如此，还是多谢你告知。若流言传开，选楚橘确实对书院清誉有碍。”
“……”
后头又说了什么，楚昭已听不进去了。
他热血上涌，脑中嗡鸣。
若方才说话的是陆沉缨那等泼皮，他断不会如此。
可怎会是婉婉姐？
她素来温软，从不与人争抢。
可转念一想———
府中上下，乃至她那些手帕交，向来都乐意替她踩橘橘姐一脚，就像那日陆沉缨闹事时一般。
……
一幕幕在眼前翻过。
楚昭攥紧拳头，连引他来的同窗几时溜走都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婉迈步出来，顺手带上门，唇角已挂上一抹笑意。
一回头，正撞上楚昭惊疑不定的目光。
四目相对，死寂半晌。
楚婉一惊，悚然道：“你……怎么在这？”
······
这日回府，楚府气氛凝如寒冰。
楚老爷还没回府，楚夫人不知两个孩儿又生了什么嫌隙。
楚昭铁青着脸一进门就反锁房门，任谁叫都不应，连晚饭也不出来吃。
楚婉眼圈红红的，问也不答，径直回了房。
楚夫人认定是楚昭欺负了姐姐，皱着眉上楼叩门，把人拽了出来。
“快给婉儿赔罪！又闹什么！”
楚昭几乎气笑：“我闹？您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她跑去先生跟前说橘儿作弊———”
“你发什么疯？”楚夫人不信，“婉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楚昭咬着牙，恨自己没个能录声的机巧物件。
楚婉听见动静，忙开门出来，对楚夫人道：“娘亲，不关昭儿的事，是我自己遇着烦心事了……真的！”
楚夫人见她这般怯怯模样，更认定是楚昭的不是，恼道：“昭儿，十五岁的人了，敢作敢当！”
楚昭脑中嗡鸣，只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
他狠狠瞪向楚婉。
如今他算是尝到了楚橘当日百口莫辩的滋味。
憋闷！拳头攥得生疼！
“下来用饭！”楚夫人丢下一句，转身下楼。
“好得很。”楚昭像看陌生人似的盯着楚婉，“把满府上下玩弄在股掌之间，快意吗？”
楚婉压低了声：“我们一同长大，你为什么偏帮楚橘？”
“因为你鸠占鹊巢，懂吗？！”
连日积郁———楚橘出走后的焦躁无措，一并爆发出来。
他吼道：“你占着这个位置，配么？！”
“不让我养狗，这是我家，我偏养！养一百只！”
“啪！”
楚夫人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楚昭顶着鲜红的掌印，当夜便搬出楚府，宿在外头客栈里。
待楚老太爷回府，才知楚橘上月月考，竟排在第十七名，还在楚婉之上。
他心中百味杂陈：“橘儿课业向来平平，能考这个名次，必是下了苦功。”
“本该摆酒庆贺，阖家同乐。”
“可惜她不在。”
“我明日去学堂看她？”楚夫人起身道。
楚老爷额角突地一跳，连忙摆手。
“后日便是寿宴，她定会回来的。你且消停些，若再起口舌，她怕是又要负气。”
他心里暗暗盘算，无论如何，这寿宴上必须把楚橘接回府中。
否则这席面，怕是要落个冷冷清清。
楚夫人闻言，只得重新落座。
眼见府中愈发冷清，她心头的烦闷又添了几分。
好端端一个家，怎就散成了这般模样？
橘儿、昭儿先后离府，连她这个做娘的，都被拉进了拒见的名单。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她虽仍偏心楚婉，认定是楚昭性子暴烈、欺凌姐姐。
可见两个孩子皆因楚婉离家，心底到底生出了些许埋怨。
她拂开楚婉的手，心烦意乱地往楼上走。
“算了，别去招惹他，过几日让你长兄去走一趟。
楚婉万没料到变故来得这般快，张了张嘴，望着楚夫人的背影，终究还是闭紧了唇。
眼眶一热，下意识看向楚老爷。
往日里，他总会温言几句宽慰于她。
可此刻，楚老爷见着她，便想起秋试那日摔断腿、无人问津的楚橘。
再加上近日屡屡有人在他耳边吹风，说楚婉根本不是楚家的血脉———
他极不自在，避开她的目光，匆匆丢下一句：“早些歇着。”
转身便走，竟似逃一般。
“……”
楚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僵立在原地。
心口慌得发疼———似要失去什么，被细锯来回割着。
家中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就因楚橘离家？
……若她也走，他们会在意谁？
她想不通楚昭怎会突然出现在乐府外。
莫非是楚橘指使的？
可问过柳黛音几人，都说她离席那会儿，楚橘还在台前弹琴，压根没离开过。
“……那还能是谁？”
楚昭眼下正跟她闹别扭，自然不能去问他。
直到次日午时，众人于庭院做舒展之操，楚婉仰首转腰，不经意一抬眼。
楚婉仰头转腰的功夫，不经意往上一瞥———
正对上高楼上投来的一瞥。
隔得远，看不清面目。
可那一头银发被日头镀了层金光，被日光镀了层金边，已然昭示了身份。
那人肤色白胜新雪，眸色却沉如寒潭。
楚婉只觉一阵阴风掠过，遍体生寒，不由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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